所以现在即使富可敌国,大舅舅权国忠也是一土暴发的样子,名贵的檀香扇子,在他手里,像一个搂钱的耙子,脖子缩在领子里,脸上永远挂着猪后臀般油腻腻的笑,而且说话就是用假官话包装的市井俚语,“雅俗共赏”,人神共愤,对萧墨的称呼也是随心所欲,小祖宗,大外甥,殿下,怎一个乱字了得。

因拿出一个小镜子找到了自己放荡的证据,立即销毁,“亏了小祖宗提醒老夫我,不然,你舅母能拿着刮鱼刀把我活剐了!”

大舅舅十六岁就娶妻,娶的是他肉摊斜对面买鱼的姑娘,无父无母,姓阎,阎王爷的阎,她弟是阎驷,现在萧墨府里做参军。

大舅舅是妻管严,连妾都不敢纳。

“早晚有一天,我要杀了母老虎!娶七十二个小妾!”

这是大舅舅的远大志向,就像孔子有七十二贤徒。

据他说,他隔一段时间就雇凶杀老婆,但是也许那婆娘命不该绝……

此时,转廊处传来一阵河东狮吼,他便落荒而逃……

看见一众侍卫拼命拦住“母老虎”,萧墨心里起了奇妙的感觉,大舅舅好幸福,大舅母很可爱……

在豫王府做侍卫是全上京最清闲的差事,除了母老虎权大夫人时不时过来考验他们的体力与耐力,那个刁蛮胖大的妇人很快被架上一个竹椅,哄抬走了。

这一切,漂亮的和尚紫苏连头都没回,专注地在给鸽子喂食。

萧墨也仔细看鸽子,它们一对一对的,叽叽咕咕,活泼地忙着采食饮水。

哦哦,整个王府,今日,风吹百合香,并蒂盛开莲,鸳鸯共舞双蝶飞,就连府门口的石狮子都在脉脉含情地对视,

忽然好想把它们搬在一起……

胡思乱想,看见紫苏回头莞尔一笑。

“殿下,今天怎么起晚了?”

萧墨的脸一红,不答,从他的手上的盒里,抓了一大把金黄的粟米,给鸽子撒下去。

“喂太多啦!会把它们撑死的……”

紫苏逗趣说。

哦,萧墨慌乱地停止……

净了手,抹上润手香脂。

忽然鼓起勇气说,“找……人。”

“什么人?”

侍卫首领锦鹏问。

萧墨想了想,他有轻微口吃,所以侍卫们急忙笔墨伺候。

他提笔写“不知道名字,好像是刺客……”

有什么特征?

特征?

萧墨想了想,梦中的情景自醒来就忘记了大半,印象最深的是那人的刺青。

“肩颈处有一道龙纹。”

锦鹏啊了一声,“不是刺客,那是龙襄战士的标志,少年军人若立下过赫赫战功,就会得此殊荣,但是凤毛麟角,老一辈的如大将军权国泰,白平,刘友,如今莫不是独挡一面的帅才。你要找他们哪一个?不过,有的已经不在世了。”

龙襄战士?萧墨当然知道了,“那是个女将军。”

这个怪问题显然把人难住了。

逃走的大舅舅权国忠就像从地下冒出来的,“东市肉铺里有一个女屠户,她说她年轻时候当过几天刺客,浑身有刺青,外号剔骨将军,是不是她?”

从前买肉的同行,他当然门清了。

无一不符,锦鹏忙说“殿下,这就是了,您……”

萧墨打断他们的鸡同鸭讲,写不是杀猪的!杀人的!

锦鹏用毋庸置疑的语气“大周朝从来就没有什么女将军!”

舅舅权国忠又推销,“要不要把剔骨将军叫来?”

于是萧墨踌躇,在心里哭泣,都说梦是反的,若真是女屠户,剔骨将军,该怎么办呢?

当下一咬牙,“叫来……”

这一等功夫大了,坐立不安。

直到权国忠满头大汗,进来回禀“那个老货因为听见豫王殿下要见她,比见玉皇大帝还激动,尖叫了足足一刻钟,好些个人以为是走水的警报呢,然后她就躺地上抽了羊癫风,翻白眼,口吐白沫,一个郎中恰好买肉,他正在施救,所以,现在是她儿子来了,不知道你………见是不见……”

萧墨也快抽风了,她都有儿子了?

“名字,多大了?”

权国忠对这个门清,“她闺名小花,她多大了我和他儿子也不知道,只知道他儿子今年二十,我事先声明,我和她睡过,可他儿子不是我的……”

啊啊啊!大舅舅明显打着他的旗号找旧相好去了。

萧墨喝了一盏冰饮把心里的火气浇灭,“什么样子?”

权国忠伶牙俐齿,精于描述,“哦,是一个黑胖的高大妇人,黑的像锅底,胖的几个人都合抱不过来,一张大饼脸,蒜头鼻子,大嘴唇子黑紫色,翻着,厚的能切几盘子,只是她心眼儿挺好,特别有力气,常常帮我抱猪肉!”

滚!

将军侍夜章节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