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八岁开始围杀死刑犯,十三岁正式上战场,手上染满了羌人,蕃人,辽人,西蛮人,回鹘人,鞑靼人的鲜血,末将虽名侍夜,却最怕黑……”

停!

皇帝终于打断了白侍夜冷冷的自述。

她的眼下,出现一双龙靴,她的头上,有一只大手,这,是一国之君的手……白侍夜一动不动。

听见皇帝低声说“别怕!你虽然行走在黑夜,侍奉的却是光明!这也是朕,赐你龙雀刀的原因,那上面有朕的名字,就让它护佑着你。”

白侍夜伏地,“谢陛下不杀之恩!”

皇帝手拍了她的头一下,“还不至于……”

因命太监把白侍夜抬下去归座,命御医来包扎伤口,他自己则说更衣,走了。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哄他的小“童养媳”萧墨去了。

皇帝走了,大家都不是那么拘束了。

乐舞起,却不是盼望的轻歌艳舞,靡靡之音。

更没有赵飞燕那般的掌上能舞的美人。

戎装铠甲的士兵,分成五组,按东南西北中,青色、红色、白色、黑色、黄色排列,成五色方阵。

等激昂亢烈的乐鼓声想起,便开始演练各种阵型,每个队里杀出一个大将军,呜呜渣渣耍大刀。

这是宫中的乐人,把四个人的英勇事迹写成杂剧传世,名曰《龙襄入阵》

白侍夜注意到戏里的自己,当真威风凛凛,堪比张飞的九尺虬髯大汉。

估计编这剧的人算术和白出学的,十四岁的孩子身高九尺,发展下去会不会把金銮殿捅个窟窿?

真是扫兴,整天打仗的人谁要看这个?

按照旧例,宫里的针笔匠给四人刺上了龙纹,并不大,只是从左半颈到肩,十分精美……

然而白侍夜在被实施针刑的时候,饿了,她现在不能饿,前世她就是饿死的,渴死的,伤心死的……

可她看着面前的百味珍馐,菜品主食加在一起竟然有38道之多,简直丰盛到了一定高度。

想起自己的老上司王纯说起京城十大不靠谱

光禄寺茶汤,太医院药方,神乐观祈禳,武库司刀枪,营缮司作场。

养济院衣粮,教坊司婆娘,都察院宪纲,国子监学堂,翰林院文章。

眼前的宫廷宴就是光禄寺的“茶汤”,

只不过,这是昨天的,因为光禄寺卿要提前检查菜品,所以前一天就会做好。

赶上冷天,所有的菜肴冻得帮帮的,也好说。

现在是大热天,捂了一宿的菜肴……

而且老王说他吃了这光禄寺的茶汤后,确实感到,自己的肚子实在不行了!!

白侍夜觉得些菜就像萧墨,色香味俱全,就是有毒……

直到宴会结束,萧墨一直不见人影,据礼王兴致勃勃来说,“知道么?那个妖孽闹着要出宫,太监们跪了一地,苦拦不住,还是皇帝亲自去了,千哄万唤,才把他带回勤政殿,因为今日是他的生辰,亥正时,有盛大的烟花会。”

太子不语。

礼王端起一盏珍酿杏花白一饮而尽,“真是的,咱们今天怎么他了?堂堂太子额头被他打破,小舅子依旧饶他表哥一命,他还装病,博取陛下的同情,真恶心!”

太子不语……

礼王又喝一盏,“还有,太后娘娘,皇后千秋节,都是只摆了几桌寿宴,唱唱大戏了事,因为烟花那东西根本就是在烧钱。而太上皇驾崩,七七刚过,这算什么?”

要不是太上皇死了,他是很少被提及的。

这个悲催皇帝打年轻的时候就有些怪异,这种情况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严重,大概是癔症加狂躁症,平时人好好的,转脸就疯了,到后来,已经不认识人了,不得不在十几年前就禅位给皇帝。

礼王喝第三盏,“听说了吗?皇帝还打算在西郊给他修一座行宫,名字叫墨玉宫,工部正在集结全国的能工巧匠,营造司的太监们会到各地去采买材料和珍奇,耗资巨大……”

太子的怒火,终于被彻底点燃,像是下了决心“不然……今夜……”

他做了个砍杀的手势,意思很明显,不然今夜找人暗杀了萧墨。

礼王听了这个建议,呲牙一笑,“你想什么呢?除非你……那……”

这半拉子的话,译全了就是,除非你能召集一支军队,不过那就是造反,不是暗杀了。

白侍夜坐在他们二人中间,听他们说话,头疼,“你们够了!不如,弄个小人,用针扎?”

礼王一拍大腿,“这个主意不错,不费一兵一卒,太子你可以试一试,万一……”

他又说一半,白侍夜坏笑“是哦,梦想不能没有,万一咵嚓实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