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了萧墨的信,白侍夜就像一锅叫花子们常吃的珍珠翡翠白玉汤,熬熬糟糟地。
联想起来刚刚那一幕,就不自觉把萧墨和阎驷重叠在一起,而她自比了刘夫人,便恶心的直发抖,被欺辱的和被凌辱的到底有什么区别?
但恶寒过去,冷静下来想,其实阎驷虽罪大恶极,她也没想杀了他,知道大周律法,想着揍一顿出了气,押送京城大理寺……只是听见死者提起萧墨的名字,才气的昏了头,结果了他,这一点,任谁也不可能提前预料到吧?
她眼中的疑问被紫苏捕捉。
他大概也知道必须把事情说清楚,“阎驷得豫王殿下授意,是来熙州替锦鹏将军退婚的。这你知道么?”
“退婚?”白侍夜摇摇头,“不知道,只知道是带书信。”
“嗯,退婚只是幌子,只为了和你父亲白正见面,拿出退婚书信,趁着他看信之际,阎驷会出其不意一刀杀了他!
白侍夜都要哈哈大笑了,“这是有多蠢呢?我父亲身经百战,智谋广远,他能杀了我父亲??”
紫苏也笑,“别小看了阎驷!若是信上就自带着蓖麻毒,通过接触或吸入就令人轻微麻痹,一时动弹不得,你说,阎驷能不能一刀要了你父亲的命?”
白侍夜心里大呼好险!若父亲认为是三姐夫的好友带信,自然不设防,一定看信……
“你父若死了,你身为人子,河熙两州的地头蛇,不可能放了杀父仇人吧?”
紫苏的话其实怪怪的,白侍夜又仔细想了想萧墨信的内容。
方才说“紫苏大人,事情只怕是这样的,你应该是和阎驷同一时间到熙州的,阎驷在明,你在暗。而豫王实际上是要你赶在阎驷和我父亲见面之前,就把这封信交给我,那我有所准备,替他杀了阎驷。所以,他的信里才会说抓住阎驷,并杀了他,还要我放心,虽然用了私刑,犯了国法。但我用御赐的刀杀人,替天行道,情有可原,可以免除刑罚。”
她说着,看见紫苏脸色微变,心里更加肯定,“可是紫苏大人却没有提前把信给我看,而是想静静地等着阎驷杀了我父亲,我再杀了阎驷,你才把这信拿给我,没想到,阎驷还没见到我父亲,他就被我杀了。”
紫苏脸上显出惊奇之色,“小小年纪,心思缜密,我承认,是想阎驷杀了你父亲,因为礼王有了你们白家军,就像毒蛇长了牙。”
白侍夜心痛,什么时候,白家军在别人心目中如此不堪!
苦笑,“紫苏大人,礼王是礼王,白家军是白家军!你这么说,那些浴血奋战,为国捐躯的将士们,会死不瞑目的……”
“说得冠冕堂皇!不过,让我奇怪的是,你为何像豫王殿下担心的那样,不肯用龙雀刀杀了阎驷?而是,用一把腰里软剑杀了他?”
紫苏奇怪地问,就像看一个傻子。
白侍夜冷冷回答“我若用龙雀刀杀了阎驷,自然没人敢问我的罪,不过,以后可就糟了,龙雀刀可以仿,白侍夜也可以装,不论是村西头儿童被拐,村东头老母猪怀孕,都要被算在我头上了,我踏马的还什么都不能辩解,因为我就是那样的人。”
紫苏有些词穷了,“信你也看到了,虽然晚了一步,但结果差不多,如今你跟着我回京城,看看豫王殿下要怎么折磨……”
他似觉用词不当,急忙改口,“要怎么发落你。”
再加上一道安全锁“我从京城出来的时候,豫王殿下也已经沿途派人追你的家眷,她们老得老,小的小,也走不快,想想你的家眷都在我们手里,你还要拒捕么?”
是么?那个混蛋!自然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白侍夜手指紧握龙雀刀柄,指节发白,嘎嘎作响,终于,把刀放在地上,头一低,哑声道“人是我杀的,放了我的家人,我的人头给你便是!”
预料到犯人会束手就擒,紫苏第一时间捡起了龙雀刀,“我也想着用盒子把你的人头带回去,那样省事多了,可是豫王殿下千叮咛万嘱咐,必要生擒,不能伤了你一根毫毛。”
生擒?为什么非要生擒?
紫苏微微一笑,“这我怎么知道?宫里的事情复杂着呢!”
嗯,拔萝卜带着泥,我去了,少不得被严刑拷打,要我攀污姐夫礼王?这班人,最擅长的就是无中生有,栽赃嫁祸……
白侍夜心念电转,眼峰扫过对方清秀儒雅的脸,“我就算是绝食或咬舌自尽,也不会跟你去京城,横竖都是死,我不会傻到最后还被利用一把。”
“这……”
对方似乎很为难。
“紫苏大人,十五岁的孩子还不好糊弄?我拒捕,你杀了我。”
你也差不多大吧?
紫苏又笑起来,他今天实在笑的太多了,“我不过奉命行事,豫王殿下千里迢迢地要我来把你带回去,还务必全须全影,我还想着,这位天下闻名的龙襄战士,只不过仗着父荫,虚报军功罢了,实际上,会是一个什么样惫懒的家伙?懵懂的顽童?”
“没想到,到了熙州,就听说知州白正之子,有一身傲视群雄的本领,骑□□绝,刀法高超,及到窥视你本人,喝!更加出乎意料,居然还是一个美少年,但又不同于京城的小纨绔,你有成年人一般的沉着冷静,小小年纪就有大将之风,刚刚杀人的英姿,耀瞎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