嵬名熏上下打量白双,对茶奴说,“你女儿很懂事。”
茶奴谦卑地笑说,“不但懂事,还很读了一些书,整天什么左阿右的,可不像奴,睁眼瞎子。”
西蛮国识字的女人可不多,嵬名熏不由点点头,转而用汉语赞道“居然读左传?不得了!”
白双便用汉语说,“老夫人,奴虽是汉地里长大的,可却没有忘本,父亲贩茶就被其乱兵所杀,每每想起来恨之极!”
茶奴不懂汉语,不知道白双说什么,不过,看起来,她和昔日的主人相处不错,也很欣慰。
嵬名熏脸上的阴郁更浓,“哼!那算什么?他们烧杀抢掠,连咱们的老人孩子也不放过。”
白双深以为然,“可是,据说咱们的母太后居然是个汉人!这怎么可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对于这个问题,嵬名熏那是咬牙切齿,“那个女人!从前以外戚家婢女的卑贱之身,勾引年轻的先帝,生下了孩子,而她心狠手辣又多谋,先帝死后,她的儿子就坐了皇位,皇帝年幼,她这个太后垂帘听政。不过,她虽是汉人,如今权力所在,就没有家国族群之分。这一点,反而不用担心。”
白双用仰慕的目光看着嵬名熏,“主人此话虽没错,可是母太后一朝权在手,大力培置私党外戚,以其弟为国相、以侄女为皇后,并重用情夫,一手遮天,这样下去,幼帝何时才能亲政……”
嵬名熏一拍桌子,“满了十六岁必须亲政!”
白侍夜轻蔑地一撇嘴,“我看出来了,你们是傀儡皇帝的人,目前无权无势的。即使小皇帝将来亲了政,太后也是他亲娘,有你们旁人什么米和面?还是找个地方烤芋头去吧,一群乱党!”
这形容的一点儿也不错,在母太后及其党羽的眼里,所有姓嵬名的皇族,都是危险分子。
白双呵斥白侍夜,“你懂什么?只要皇帝亲政,可以封胧大人为摄政王,一朝文武,其实早就不想臣服于一个汉族女人裙下了!”
呵呵呵,这大概是老太婆最爱听的话了,她青色的脸上浮出微笑,“徐离二?有趣,你比这个无聊的死家伙好太多了……”
我无聊?
白侍夜气的抓头发,用眼睛问双姐姐你,你真的要留在这里?!
白双看懂了,点点头,非常坚定。
姐姐软硬不吃,白侍夜拿她没辙,就转对嵬名熏说“好吧,为了报答救命之恩,我就和胧,到兴庆府去,杀了母太后,救出小皇帝,逼他禅位给胧,胧做了皇帝,哪个大臣不服,就火烤,挖心掏肝……”
胧终于忍不住了,一拉兜帽,“我又不是纣王!”
白侍夜总算是看见胧的一张脸了,三十岁左右,五官英俊刚毅,眉宇间贵气逼人,眼睛如鹰隼一般燃着盛不下的野火,只是左眼上下各纹着一条极细的墨龙,显得整个人邪魔狂狷。
她一愣,若是想做皇帝,大概绝对不会在脸上刺青,可是,西蛮国人也许以此为荣也说不定。
嵬名熏要笑,但终于化为吼吼的咳喘和哮鸣。
“你这娃娃是要颠覆朝纲?可是,我国现在大周,北辽,西蕃,高昌鞑靼环饲,莫说起内乱,团结起来一致对外还来不及……”
白侍夜,“我不管,我只要报恩,胧不去,我一个人也行,反正我要把兴庆府变成母太后的地狱!”
白双急忙落井下石,“夫人,这个人是个二百五!杀人成瘾,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要是留在这里,只怕,母太后那边就会注意到咱们的动向,想想,自先帝死后,她唯独忌惮嵬名皇族,缴杀甚急……”
这话一语中的,嵬名熏怒骂白侍夜,就像骂自己的儿媳“这里不要你!赶紧滚回去,听说永兴路东方软又要发兵攻打扒皮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