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还有什么事让皇帝生这么大气?最后,紫苏小心翼翼求证“陛下,可是因为……因为,豫王殿下纳妾?”
这一次,宋侑不语,默认了。
紫苏却是松口气,“陛下,那不过是阎驷的遗孤,豫王殿下把她安顿在公主府。”
宋侑冷笑,“安排遗孤为何非要纳做妾?”
紫苏卡壳了,若说是权夫人逼的,那个女人就要去和她弟弟阎驷到阴间做伴去了……
他没话了,宋侑有,“他要是大大方方留在豫王府,直接领到朕面前,朕还没那么多想法,可是还金屋藏上娇了。”
紫苏急忙说,“陛下,不是您想的那样,豫王殿下根本连那妾室的面都没见过。”
“可是朕偷偷去公主府瞧了,那女孩儿一身缟素,稚齿雅容,楚楚可怜。”
明明只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女孩儿,打翻了醋坛子的皇帝这时候,恐怕看母猪头上写着萧墨之妾四个大字,都觉得赛貂蝉,紫苏只好选择什么都不说。
恭房里,瀚海阑干百丈冰,愁云惨淡万里凝……
好久了,宋侑说,“七月初六,朕三更赐他龙凤佩,七月初七夜,议政结束,朕本来打算去豫王府住……可是,就像你说的,他三天三夜闹脾气,后来呢,闹着要到骊山,再后来又出了纳妾这档子事,哼!朕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以前,他什么心事都跟朕说,现在什么都不说……”
紫苏这才知道,皇帝赐萧墨龙凤佩的用意,那是定情信物,七夕之夜,自然是金风玉露一相逢,胜却人间无数。
只管看着蓝地毯,上面织满白色栀子花,就像暗夜里,萧墨那清辉般明亮的素丽容颜,他有着泉水般明澈的眼眸,从来不笑的忧郁,以及……空空如也的脑袋瓜子,竟然浑然不觉君王那般明显的暗示,只怕,刘禄刘喜都恨不得在那位小祖宗的面前吼出,快快洗干净了,在床上躺好,等着陛下临幸!这样的话来。
想到这里,他冷冷说,“豫王殿下根本就还是个孩子,并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想想,每个人十五岁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要什么,您是皇帝也一样,您十五岁的时候,得到了一个甜美的婴儿,当时您也不知道自己日后见了一幅疯子画的春宫,就会开始想要了他……”
“住口!”
一国之君狼狈不堪。
紫苏跪着,头埋的更低,“陛下,与其在宫里独自憔悴,您应该明说,如果豫王殿下愿意,自然会在您和小妾之间做个选择……”
这是九五至尊倾尽一生,感到最羞辱的一次!
可皇帝颤声问“以你看,他会选朕么?”
“微臣不知道!”紫苏冷冷说。
宋侑能坐上皇位并坐稳,完全是因为他骨子里便是一个中规中矩的人,万事不越雷池半步。
毫无破绽的君王只要往御揽九天的龙椅上一坐,居高临下,俯视群臣,无论三朝元老,簪缨公卿,便如一把三尺利剑悬在头顶,即使皇帝不温不火,喜怒不形于色,一个朝会下来,也是紧张的满头大汗。
如今,他被一个小小侍读扒得体无完肤。
而且,凡是长着眼睛,耳朵的人,都知道他爱萧墨,但也都知道,那是一个兄长爱幼弟的感情,所以,他也从来不避人。肮脏的朝堂之外,萧墨就像最后一块净土,他也便把丝毫不求回报的纯爱,悉数给了他。
可是,忽然有一天,发现那不是事实的全部。
不,不是一夜之间,或许从二年前赐死两个嫔妃开始萌芽。
那两个嫔妃是他宠幸最多的美人,她们暗地里觊觎萧墨的美色,狗咬狗一嘴毛,事情捅到自己这个皇帝面前,他毫不犹豫杀了她们,人们都想当然地以为他杀鸡给猴看,杀妃给萧墨看,起到震慑作用,有谁知道,他起了嫉妒之心,两个嫔妃居然想染指萧墨,因为萧墨只能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