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侑越发笑起来,“朕是昏了……”

刘禄急得满大头汗,“小祖宗,还用说么?您最近胡闹的厉害,紫苏大人又劝不了您,一时在圣驾前羞愧难当,就一头撞死了,他的脸皮太薄了。”

这个说法站的住脚么?

就在昨天晚上,皇帝哥哥还来陪自己下棋,却一句不提,单单今天把紫苏一个人宣进宫,而且还瞒着自己,这是为什么?

这时候,老臣子们和萧墨平跪了,自然就开始历数豫王十大罪状,从那一件著名的事开始,因为他,皇帝鸩杀了两个嫔妃。

但是说的很隐晦,只用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代替,这是说他相貌太美,有祸国殃民之嫌,毕竟那是一种恶意的揣测与诽谤。

而如今还有实证,其中,最严重的是他自己砸了御赐的龙凤纹重环玉佩,栽赃黄门侍郎石曜……

枢密院的人安上尾巴就是猴,猴精们自然知道灶里什么时候该添一把火,火上再浇一勺油……

宋侑将笑收敛起来,冷冷质问“你砸碎了龙凤佩?你不想要可以跟朕说!居然砸了?”

刘禄在一旁似乎懵了,“这事情老奴怎么不知道?又是毛手毛脚的刘福闯祸,求您顶缸?”

由于太知根知底,他就像亲眼目睹了一般。

萧墨却摇摇头,直接认了,“是我,砸的!”

宋侑更气,“你说你,最近石谙的大公子石晗在闹市区被狂徒持刀砍死了,他悲恸之下,卧床不起。这真凶还没落网,您居然把人家的二公子又抓到大理寺去了,宰相家奴四品官,朕的黄门侍郎你不拿他当盘菜?难不成老天爷嫉妒你生的太美,给你安了一个猪脑子!?”

在恨铁不成钢的数落下,萧墨写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看到这八个字,皇帝眸子里怒火彻底被冰冷代替……

刘禄吓得扶着萧墨,“小祖宗,您服个软儿吧,陛下怎么可能真的想罚您?”

老臣子们跪的膝盖疼,各个大叫“豫王殿下,您是不是觉得陛下的宽仁无底线?满朝文武如何会服?宰相大人那里,怎么交代?”

萧墨横眉冷对千夫指。

这个家伙,由于无懈可击的容貌,月笼寒烟的气质,让人总觉得不真实,一生气,反倒像个真人了,倔强凄清,妩媚婉娈。

宋侑看了气的心疼,大声空笑,“看来紫苏白死了!”

指着桌上地图,沉声说“豫王萧墨,同伊属下人等,恣行乖戾,无所不至,种种恶端,不胜枚举,现废其亲王之位,贬为庶民,即刻流放恩州,无诏不得进京!”

说这话,声音已经十分严厉。

殿前的翰林院承旨急忙根据皇帝口谕起草了圣旨。

东线的恩州驻扎着权国泰,皇帝也算是安排妥当,同时给了石谙一个交代。

可萧墨说了三个字延州府!

皇帝沉默半晌,刚刚是热讽,现在换做冷嘲,“你是怕你国泰舅舅给脸子看吧?像个美人剪纸,风一吹就倒了,他是身经百战的大将军,看不得你这娇怯怯的样子。可是又能怎么办呢?自己的亲外甥。”

“延州府!”萧墨倔强地重复一遍。

宋侑的眉头从来没有这般纠结,“为什么去西北?那很危险。”

“想,杀了,拓跋,成碑!”萧墨说话,像冬天屋檐下的冰溜子,冷且一截一截的。

“杀拓跋成碑?这怎么可能?你应该给他送一份大礼好好谢谢他,替你杀了白家父子!白家开国元勋,世代忠勇良将,白侍夜是朕的龙襄战士,一个好苗子,如今被你毁了!”

这是一种更为严厉的挖苦,萧墨写“陛下,臣想去延州府杀了拓跋成碑,为白侍夜报仇!因为他死也应该死在臣手里。”

萧墨写出来白侍夜这个名字,实在是不容易,因为他不说,皇帝也不会同意他去。

而且,他不叫他皇帝哥哥了,改成陛下了……

皇帝紧握佩着的龙雀刀,“从前朕也恼火东方软无能,十几万大军打不下一个扒皮寨,可是,这一次,连白侍夜都死在拓跋成碑的手里了,朕才知道,不是东方软无能,是那些悍匪太强!所以,小公主,这也不是玩儿官兵剿匪的游戏,打仗可是要伤人性命的,那些当兵的,也是人生父母养的,不是咱们玩儿的皮影。”

这连讽刺带挖苦……老臣子们个个掩口笑了……

萧墨怒急,狂草“别叫臣小公主!而且,若伤一兵一卒,臣提头来见!”

“难得!你有这样的血性,死在那里可别怨朕!”

皇帝被气的打哆嗦,翰林院的承旨则吓得想哭,旨意拟好了,流放地点却改来改去,抹涂的一塌糊涂。

“谢陛下!”

萧墨丟下三个字,拿着圣旨,走出了武英殿,走出了宋侑的生命,头都没回。

老臣子们跪着,听着殿外大雨滂沱,电闪雷鸣,大气都不敢喘,宋侑站着,用爱之不尽的眼神,凝视萧墨走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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