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过了,大不了从胧那里借点儿兵,以后,正式加入嵬名氏,即使是身背千古骂名,我也要守护住家人!”这是白侍夜冥思苦想的下下策。

江枫急写“不可!白家有祖训,子孙万代不得结交西蛮人!”

白侍夜觉得,这话出自他口,滑稽极了,但是她想起来,就在襁褓中,已经有一个西蛮国的乳母了……学武,又是西蛮国的师父,那个师父还是杀父仇人!

这也罢了,可是到了临近西蛮国的地界,才知道事情有多么糟糕!迷信的人说自己是千手凶酋仁哆嵬丁转世,不迷信的人,能认出她是仁哆嵬丁的唯一弟子。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就算是再怎么矢口否认,也是徒劳的,在白侍夜心里,一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生父和一个不论寒霜酷暑,三百六十天每天逼她练武,骂她骂到狗血淋头,力求打磨她成为天下第一高手的师父,位置孰轻孰重?

所以就算是做梦,生父白平也不肯来光顾一次,什么不得结交西蛮人?她根本就是叛徒!!

每每想到这里,她惶惶不可终日,她不配做白家子孙!她不配……

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眼泪夺眶而出,大滴地涌出来,扑簌簌地,前赴后继……

江枫从来不知道牛魔王哭起来,是这个样子的,一动不动,冷漠的脸上一片迷茫,除了遏制不住的泪奔,若是在室外,还以为整个世界都下起了伤心的大雨。

“你,别哭!伤口?”

白侍夜听他声音里满是焦急和怜惜,这才想起来自己脸上的伤。

江枫拿着雪白的帕子,又拿着一把袖珍银剪子,跪着挪近,一伸手,白侍夜吓了一跳!

“不是,杀你……”江枫说。

哼!你敢!

她冷冷说。

江枫用剪子小心翼翼剪开被泪浸湿的布条,扔到一边,又用帕子擦干,一道伤疤显露出来,自左额,眼角,一直到下巴……

“这是,谁干的!我要,杀了他!”江枫气愤地问。

“秃鹫。”白侍夜回答,但不说明没藏秃鹫的身份。

江枫皱眉,“左厢,神勇军,都统?”

这表示,他对西蛮国的布兵很了解,白侍夜大是诧异,“要你管!我这样都是你害的!”

白侍夜一翻身,躺下了。

江枫回到自己那一边,因在床上拿起书,伏在炕桌上苦读起来,话说,这样读,真的可以治好磕巴?若嫦娥治好了磕巴,会和伤心的牛魔王说什么呢?

白侍夜是最怕听见声,尤其是这种磕磕巴巴的,只觉得枯燥乏味无聊得更上一层楼,眼皮不自觉打架犯困,呼呼睡着了。

江枫蹑手蹑脚站起来,趴在炕屏上看“牛魔王”那睡颜,睫毛极长,在灯下如扇子铺排,给蜜色的脸颊投下阴翳,他倔强的嘴角微翘,再也不是凶猛的狮子,而像一只乖巧可爱的小猫,为明天的新奇而睡着,为春光里的翩翩蝴蝶而梦着……

可是这样子没能维持多久,“小猫”就开始抽泣。

就那样猛地醒了,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抓起一件斗篷披上,风一样地跑出去了……

一刻后,又回来了,浑身凉气,坐在炕沿气喘吁吁。

江枫问“你,你去,哪里了?”

“哦,没……”

“到底,怎么了?”

“我去看正哥,他还在,太好了。”

听了这没头没脑的话,江枫点点头病得,不轻。

他始终惦记一事,就写“你的伤,要抹舒痕膏,可惜,只有宫里有。”

白侍夜哼一声,从怀里摸出来,“我也有,只是懒得用。”

江枫过来,接过药盒,打开嗅了嗅,居然是真的!高兴极了,挑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