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荷包里拿出一个香喷喷的果子,喂在马嘴里,手摸着马鬃,心里跟马商量照夜啊,你可不可以带着我去找他,找到他,咱们仨就不再分开了?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说,自从来到这里,和真实的白侍夜生活在一起,他才知道,自己爱上的是一个不明确的具相,一个梦里的不真实的幻影,不然,也就不会发生老秦大娘那事了。
他有了回去的打算,现在,他自由了,就这么简单。
可是就算要走,也要确定他的死活再走……
马咔嚓吃了贿赂的果子,他拉着马缰绳一抖,它却在原地打转,根本不听他的。
这么久没不回来,他是不是死了?想到这里,江枫一阵害怕,从荷包里摸出舒痕膏,好想再给他抹到脸上……
忽然,听见了马蹄声,急忙用袖子扪干眼泪,心里一阵期待,一勒马缰绳,停下来,远远看见了罗剑虎,猎豹他们二十几骑,却不见白侍夜。
山贼们驰过来,浑身是血,大骂筷子作死。
江枫急问“少……主呢?”
“哦,他和筷子断后,估计此时已经填了狼肚子了。”
“哪有你们这样的?上司有危险,应该你们这些属下断后!”
众山贼都惊呆了,“江疯子会说话?”
哦……江枫愣了一下,更愤怒了,“你们的注意力在哪里啊?少,主他,他死了……他死……他……”
念叨着,禁不住快哭出来了……
“王八蛋!刚学会说话,就咒人……”
筷子的声音,紧跟着,一匹马冲过来了,上面坐着两个人。
照夜玉狮子看见主人,欢快地长嘶了一声,江枫紧紧抓着缰绳,居然没有被颠下来。
下了马,白侍夜杀狼杀得疲惫之极,一屁股坐在一块石头上,大口喘息,浑身血葫芦一般。
江枫不知道自己怎么跳下马的,反正他以最快速度到了白侍夜面前,抓着他的双臂,颤声问“你!伤在哪里了?”
白侍夜不答,筷子累的趴在地上,嘴里咒骂“江疯子你够了!少寨主乱军中取上将人头如探囊取物,一群狼他会受伤?”
筷子的话,江枫焉有不知?他也神奇地觉得白侍夜实际上是一个天皇老子都管不着的人,凭着神鬼莫测的绝世武功,他上可凌绝顶,俯瞰星垂平野的世事棋局,乱云飞渡的升起陨落,下可以纵横四海,明月天涯,轻剑快马,知己,醉里论道,醒时折花,到哪里都可以,若只是他一个人的话。
但他总归不是一个人,他身有所属,心有所累,他有国又有家。
江枫拿出雪白的帕子和舒痕膏,抹干净白侍夜脸上的血迹,挑了一些膏体,涂在伤痕处。
白侍夜的脸上一阵泌凉,她看见江枫脸上有一种恍如隔世的表情……
一直等到天亮,狼群才不得不散去。
回去的时候,路过丁大夫的医馆,白侍夜先下马,对江枫伸出双臂,下来吧?
这是让他回延州府。
江枫不下。
死活不下。
整整一个月,江枫才真正学会自己骑马,还只限于照夜玉狮子,那马美丽极了,雪球一样,也干净极了。
白侍夜因此,把这名马让给他了,自己驯了一匹野马,更高大,烈性无比,通体乌黑,就像黑色的绸缎一样,江枫给马取名萧墨……
白侍夜也不知道他啥意思,“我……怎么叫得出口?”
江枫也后悔了,“应该是萧墨骑着你……”
“大流氓!”白侍夜头都大了。
最后,江枫给黑马取名墨鱼,一匹马为什么要叫鱼?
哦,萧墨墨鱼还不都一样?肉麻死了,但是这个若还是不满意,谁知道,他还要出什么幺蛾子,“罢罢罢,墨鱼就墨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