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决战

三女神齐齐回头,脸色顿时苍白无比仿佛梦魇一般,那片碧蓝色的大海已经化为了一片漆黑!那片黑色起自璇玑岛的怒海海城,以哀塔为中心,迅速地扩散开去,所到之处海水皆为黑色。

七海在以惊人的速度化为黑色。四面八方地朝着云荒直扑过去。

是海皇海皇之血的力量!慧珈喃喃道,脸色因为震惊而变得苍白,是海皇用自己的血在操纵七海!

黑色的大海在沸腾,从远处朝和云荒扑来。咚咚咚海底仿佛有战鼓在擂动,催动着那些可怖的黑色巨浪。

听到了么?那是海皇之心在海底跳跃!慧珈低声道,看着脚下化为黑色的大海海皇的血已经溶入水里,流遍七海,他以这种可怕的方式祭献了自己,将他的念力遍布整个大海。凡有水有血之处,便是海皇无所不能之处!

付出了这样的代价,将自己的力量超越了极限,他究竟想做什么?他竟然想超越神,作出连云浮人都做不到的事情么?

那种墨一样可怕的颜色从远方扩散开去,七海都起了呼应,向着云荒大陆扑去!东方的红莲海,南方的碧落海,西方的棋盘海,北方的苍茫海那些大海的颜色依次变成了黑色,海浪滔天而来,仿佛化成了一只只巨手,向着云荒大陆和天空击去!

黑暗的机舱内,潇持续地呼唤着主人的名字,却没有任何回应。

被金针固定在金座上的她无法回头,也不知道此刻云焕伤势究竟如何了。她只是竭尽全力地控制着伽楼罗金翅鸟,和龙神在高空中搏杀。然而龙神加上帝王之血的力量,毕竟要高出这一架机械许多。若不是整个征天军团都赶来相助,恐怕胜利的天平很快要偏向那一方。

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她不敢分心,但却清晰地听到了背后金座上有血一滴滴落下的声音。

主人主人一直在流血!潇控制着机械,只觉得心乱如麻。

龙神巨大的身体在苍穹纵横,宛如金色的闪电一般,毫不留情地吐出烈火。那一瞬,她坐在机舱里看着海国传说里的神衹,看到她离自己如此之近,不由得一阵恍惚。

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一日身为鲛人的自己,竟然要向自己的神衹开战!

主人,主人她喃喃着,想从背后那个人那里寻求到支持。

然而,云焕依旧没有回答她,只有不断滴落的血发出单调而令人心寒的声音,潇心神大乱,再无法集中注意力。一个小小的疏忽,便被龙神的巨爪触到,伽楼罗微微一滞,龙背上的空桑皇太子立刻挥起辟天长剑,厉喝一声,全力劈落下来。只听咔的一声巨响,伽楼罗外壳上燃起了一道火光,整个左翼都被折断了!

啊!潇发出了一声惊呼,努力控制着机械,然而,失控的伽楼罗已经一头往下栽去。

征天剧团发出了齐齐的惊呼,看着战团中心的金色大鸟忽然燃起了大火,折翼坠落!

少帅!将领们失声惊呼,银色的比翼鸟宛如九道闪电一般迅速下掠,射出了银索迷失土将坠落的金翅鸟拉住。然而,那种可怕的冲力又岂是九架比翼鸟能阻拦的?银索瞬间一一断裂,伽楼罗以更快的速度向下坠毁,大地上的人们发出了排山倒海般的惊呼。

潇的脸色惨白如死,刺入躯体各处的金针发出了微微的颤动机械坠落的速度越来越快,甚至快得几乎超出了她的承受力。

舱室里一片黑暗,她极力想回头看看背后那个人的情况,然而身躯被固定在作为上的傀儡却连最后的心愿也无法完成了。

她颓然地闭上了眼睛。或许,这样的结果也好。无论如何,她为他战斗到了最后一刻,得以同死这本来也是她唯一的心愿。

何况,作为一个背叛者,能死在本族的神衹之手,也算是最后的赎罪吧。这样想着,潇放弃了对伽楼罗的操控,两行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下坠!下坠!继续下坠速度到达极限的时候,出现了一刹那的静止潇依然闭着眼睛,知道这短短的静止之后,到来的必然是彻底的爆炸和毁灭。

然而,她忽然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这种声音从内舱里响起,仿佛一阵风注入了这架机械里,让伽楼罗由内而外地发出了一阵战栗!潇吃惊地睁开了眼睛,却发现伽楼罗依然是静止的。

不是坠落到了最大速度时那种短暂幻觉,而是真真实实地静止着!

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半空托住了,这架庞大的机械居然在快要坠落到沙漠的瞬间停住了这样剧烈的变化让伽楼罗的外壳发出了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然而短暂的停顿后,伽楼罗却缓缓地重新飞了起来。有新的力量激素地注入了这架破损的机械里,伽楼罗陡然焕发出了一层耀眼的金光,由内而外地颤动着。仿佛被,偶种力量追动着,重新向着头上的战云处升去。

这一切,居然都没有经过她的操纵!

谁?潇脱口问道,是谁?

黑暗的舱室里,他感觉到有人从背后的金座里缓缓站起。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肩上。主人?她全身战栗,惊喜交加。

不,然而,那个熟悉的声音却冷笑道,不是他。

在他开口的瞬间,黑暗的气息扑面而来。潇的脸色转瞬变为苍白,整个人开始颤抖起来。这不是主人,这绝对不是主人!

主人呢?我的主人呢!她忍不住低呼,他呢?你把他把他怎么样了?

呵一双金色的眼眸陡然转到了她的面前背后的人已经悄无声息地移到了她面前,俯下身托起她的头。那双璀璨的金色眼睛深处,隐隐有着最为黑暗的光芒。

那是属于魔的、毁灭一切的光!

你的主人?那个占据了云焕躯体的魔在冷笑,他死了。他将手按在了身上的那个伤口上伤口依然黑洞洞的,然而却不再有血流出,仿佛这个毫无生气的身体里的所有血都已经流干了。

多么愚蠢啊破军!魔在低声冷笑,拥有了这么强大的力量,却还会被那些肉眼凡胎的盗宝者所伤?所谓的人,哪怕是你,原来也是如此的脆弱太让我失望了。顿了顿,魔又冷笑道:感谢那些不知好歹的家伙重创了他,如今他也终于安分下来了,不能和我争夺这个躯体的控制权了。我决定不再通过他的手来支配这个世界,现在,这个躯体是我的了!

不,潇陡然一惊,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呼喊,不!

不必抗争,小鲛人,魔大笑起来,左手按住了金座上女子的头,从今天开始,你便是魔的仆人。来,舍弃你那些无用的小小私情,成为一间彻底的锋利武器吧!

潇头顶上的金盔忽地闪出了血红色的光,那些刺入她身体里的金针同时变得血红。潇咬紧了牙关,感觉到某种黑暗的力量席卷而来,在一瞬间夺去了她的神志。她竭尽全力挣扎着,然而意志力却无法抵御那种侵蚀一切的黑暗。

我不是那个软弱的破军,我不会保留你那可怜的意志力。魔轻笑道,可爱的小鲛人,从今天开始,就开心地做一个傀儡吧!

从此,你将替我征服整个云荒,把太阳都踩落在脚下!

伽楼罗陡然发出了一阵战栗,潇的眼睛闭合了一下,又陡然睁开了。这一瞬,鲛人的眼睛居然不再是碧色的,反而泛出了一种璀璨的金色光芒!

伽楼罗金翅鸟长啸一声,冲天而起!

龙神,小心!看到伽楼罗异变的刹那,真岚脱口惊呼。龙正背着他从机翼下飞掠而过,他手里的辟天长剑划开了金色的机翼,几乎将伽楼罗的一翅斩下。

然而在那一瞬间,一种奇特的力量汹涌而来,几乎将他撞下了龙背。他看到辟天长剑被黑色的火眼所萦绕,那种黑火仿佛有着邪恶的力量,竟然将他的灵力一分分地燃烧殆尽。

龙!真岚惊呼,破坏神?是破坏神的力量觉醒了!

陡然间,天地间起了一阵猛烈的罡风,在这呼啸的风里,她闻到了一种邪恶的味道,无数翅膀簌簌的拍打声传来,迅速凝聚成了大片的乌云。

这,这居然是无数鸟灵和上古邪灵!

仿佛被某种黑暗的力量召唤着,那些蛰伏在天地间的魔物都陡然觉醒了空中密布了黑色的翅膀,山峦深处响起了魔兽醒来的低吼声,浩瀚的沙漠在不停地蠕动,沙土飞扬之中,巨大的沙魔咆哮着露出了地面。

所有的魔物都向着空中黑色的伽楼罗齐齐行礼,发出了令天地失色的后叫声。

伽楼罗回翔与天际,魔的声音响彻云荒:被魔之左手创造出的使者啊,听从我的吩咐,清除一切敢于阻碍黑暗蔓延的力量吧!这个云荒,将是你们的天下!

与此同时,那笙穿过了那片战云,落到了乌兰沙海的中心。

一日之间飞过了整个云荒,天马已经累得不能再动,一落地便屈膝瘫软在地。那笙跳下马背,朝着铜宫方向奔去,炽热的黄沙淹没了她的脚背,她却全然不顾。

怀里那颗灵珠的消散速度在加快,虽然靠着念力级力凝聚,却无法阻止时辰到来时的魂飞魄散苗人少女低声念着她所知道的最高深的咒语。施展镇魂术护住魂魄。

等一等,等一等啊!她将手捂在胸口的那颗珠子上,惊慌不已,就快到了!

她在沙漠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几度跌倒,又赶紧爬起来。终于,那座闪耀着金光的宫殿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那一片广场上还残留着昨夜篝火的痕迹,仿佛举行过什么盛大的典礼,然而如今余下的却只是满地是尸首。

风隼的残骸坠毁在周围,更有大堆沧流军人的尸体堆叠其中。

没有一个人了那么大的广场上,居然寂静如死。

音格尔,音格尔!救命啊!又累又渴的她再也无法支持,护着胸口的灵珠踉跄跪倒在沙漠里,音格尔,快出来!快出来啊!

是那笙!西京的声音传了出来。

还不等奔到她的面前,空桑剑圣忽然觉得身侧的光剑起了奇怪的鸣动,银白色的剑柄上,那颗小星发出刺眼的光。光剑忽然之间跃出了剑削,吐出了一道光忙,倒插在了那笙面前的沙漠里!

光剑认主,灵性岁百年而不灭它如果脱离了当代剑圣的身侧,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以前的主人出现在了它面前,正在召唤它!

那笙捧着灵珠,嘴唇翕动,喃喃地念着顶魂咒,竟丝毫不敢分神。

那一瞬,西京明白过来了,立刻随之跪倒在那笙面前。

快,快些啊!那笙伸出手,手心里的那颗白色的灵珠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弭,四三在风里,她的身体呢?身体在哪里?魂魄就要飞散了!

西京顾不得臂上的重伤,一跃而起,拖起那笙就往铜宫深处奔去。

这里!他来不及和迎出来的音格尔解释,一手撩起了珠帘。

柔光从帘幕深处透出,照亮了那笙汗迹斑斑的脸她低低惊呼了一声,看着珠帘后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女子。那个白衣女子静静地睡在那里,眉目宁静而安详,让人一眼看过去心为之一清。

奇怪的是,她的肌肤泛着冰一样的的奇特光泽,密布着无数细微裂纹,冰肌入骨,冰冷而无生气,仿佛非凡间所有。

那笙还没弄明白眼前这个人是怎么回事,在珠帘卷起的一刹那,她手里的白色灵珠陡然飞出,仿佛被一种力量吸引着,绕着石像转了一周,最后消失在了那个女子的眉心。

冰雕一样的眉目缓缓舒展开来,冰冷的容颜开始变得柔软起来,仿佛茶叶在水里一瓣一般舒展开来,映照得一整杯水都有了光彩。

那笙惊谔得瞪大了眼睛,说不出一个字。

师父!西京低低惊呼,拖着重伤的身体踉跄跪下。

啊?那笙吃了一惊。这这个人就是酒鬼大叔的师父么?那么说来她也是太子妃姐姐和云焕的师父?这个已经死去的人,为什么宁可错过轮回,也要返回阳世呢?

音格尔凝视着那座苏醒的石像按着胸口躬身行礼昔年空桑女剑圣隐居古墓,西荒牧民多有承其恩惠者,其中也不乏落难的盗宝者。

石像在缓缓的苏醒,然而九嶷至此路途遥远,那笙灵力不够,来的路上魂魄已经飞散了一部分,所以此刻残缺的神魂凝聚得颇为艰难,石像微微颤动了许久,始终无法恢复神志。

冒犯了!音格尔忽地扬了一下衣袖,打开了一个盒子。

盒子里瞬间飞出无数白色的东西,细细看去却是一条条小小的无角螭龙那些螭龙一离开盒子就箭一样地朝着四周飞出,追逐着风里那些消散的无形魂魄,快如闪电。在那笙没有反应过来之前,那些小螭龙已经返回,各个嘴里都衔着一屡白色的灵光,围绕在音格尔面前,微微摆动着尾巴。

螭灵啖魂,被我们所养。音格尔简短地解释道,然后挥了挥手。

接到主人的命令,那些螭龙叼着追回来的魂魄碎片飞舞着,绕着轮椅上的人转了一周,似是恋恋不舍地将口中衔着的白光吐出,白光飞入女子的眉心,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