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陶大少保持着拉开车门的姿式,却是饶有兴趣地听着她的最后宣言,居然面不改色,你怎么知道我没去上班?每天该做的工作我一点没耽误。
嘁,萧音冷笑,那倒是看不出了不过,我还是很乐意为你再节省一点时间的。
她根本无意坐他的车,自顾自说完了话就转身走。
喂,喂!陶少泽开着车跟在了后面,居然有点沉不住气,你说我到底有什么不好?论家世、论财富、论长相,这个世上的所有男人里、难道有比我更好的?真不懂你这个女人心里想什么!你到底在坚持什么?等着白马王子从天而降?
萧音白了他一眼,却是微微一愣的确,这只白头翁到底哪点不好呢?自己居然一眼看上去就觉得不喜欢?其实细细分析下来,当真是个绝品了。可是她就是不喜欢。
我不喜欢你的白毛。想不出理由,她习惯性地随口胡扯。反正不能落了下风。
开车的陶大少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扔出这么一个理由,不由条件性反射地摸了摸自己额前一绺银白色的头发,喃喃:原来就算记不得了,还是一样下意识的排斥?那么一愣,萧音已经向着小区外疾步走了出去。
喂,去哪里?很快背后那个白头翁又阴魂不散地缠了上来,上来吧,我送你。
去浙江海城!没好气地、萧音甩出了一个千里之外的地名,想象着这个大少爷目瞪口呆的样子,嗤笑,怎么,你打算开车送我三千里啊?
唰的一声、克莱斯勒猛然一个前冲,急转,拦在了她前面。
正好!我今天来约你、就是要带你去海城!在她没有怒斥前,那个银发少爷跳下了车,一把拉开车门,眼神雪亮,要去就快去!我立刻带你去那里。
萧音一下子张大了嘴巴。
我真的不明白你到底想做什么。舒适的车内,萧音烦躁地看着旁边专心开车的银发男子,就算我发疯说要去海城,你难道也陪我一起疯?我明天还要上班呢,怎么可能真的去海城?
陶少泽没有回答,打开了车载音像,流行音乐立刻弥漫了出来:古巴比伦王颁布了罕莫拉底法典刻在黑色的玄武岩距今已经三千七百多年你在橱窗前凝视碑文的字眼我却在旁静静欣赏你那张我深爱的脸
萧音怔了怔:什么歌?
喜欢么?银发的男子笑起来了,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隐约有某种危险的气息,Jay的《爱在西元前》。是不是觉得有点熟悉?
这算是唱歌么?萧音本来想拉下脸来说不喜欢,可不知道为何、听到那般歌词,心中陡然隐隐一动,便沉默下来。车子在高速公路上以惊人的速度向东方疾驰,车子里一时间陷入了静谧诡异的气氛,只有那首歌反复不停的播放
祭司神殿征战弓箭是谁的从前?
喜欢在人潮中你只属于我的那侧面
经过苏美女神身边我以女神之名许愿
思念像底格里斯河般的蔓延。
我对你的爱写在西元前深埋在美索不达米亚平原
几十个世纪后出土发现泥版上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见
我对你的爱写在西元前深埋在美索不达米亚平原
用楔形文字刻下了永远那已风化千年的誓言。
萧音忽然间觉得有点恍惚,似是心中那一点空里有什么东西涌出来了,慢慢的填满她的胸臆。她的眼睛茫然盯着华灯初上的繁华城市,脱口喃喃:歌词写的真好
是么?陶少泽笑起来了,等一下我带你去看更好的。
别开玩笑了,明天我还要上班。萧音只觉头痛欲裂,弯下腰去将额头抵在手心里,闷闷道,你送我回去。我不舒服。
陶少泽却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我送你去了云荒,你就不会不舒服了。
云荒?那两个字,不期地让萧音乍然一惊。
是,云荒。海城里的云荒你不是总是觉得这个世界缺了什么吗?我带你去看梦的碎片,帮你把缺掉的那块补回去。银发的男子忽然间刹车,眼睛盯着前方,唇角泛起了一丝微笑,不过,先要把这家伙摆平才好。
谁?被急刹车弄得差点撞上挡风玻璃,萧音诧然。已经到了郊外的僻静地段,外头一片漆黑,她心里陡然一惊不知不觉已经被带到这种荒郊野外了?这个陶大少如果是个歹人那么就糟糕了,这鬼地方谁都不会来救她了。
车灯只是照出了前方一片路,雪亮雪亮的,刺眼得让她的头痛愈发剧烈。
陶少泽拉开车门走了下去,却没有熄掉引擎。他在车灯能照到的范围之外站住,忽地扬头、对着某处夜空冷笑:是你么?你终于出现了想阻拦我带她去海城,是吧?好狗不挡道,走开!
他和谁说话?萧音惊惧地望着外头黑漆漆的夜,揣测。
狂风暴雨是忽然之间席卷而来的,天地间猛然没有了其他的声音!她躲在克莱斯勒轿车里,听到铁壳之外雨点如敲重锤,车灯里大雨如注,仿佛这个世界猛然间陷入了风雨飘摇,岌岌可危。萧音惊诧地坐在位置上,耳边已经听不见那一首歌,只余下暴烈的雨声、以及激烈地纵横在天地间的闪电。
而陶少泽的身影,也已经没入了黑暗的雨夜里,被雷鸣电闪所湮没。
暗夜如巨大的魔影般投下来,包围了一切,坐在旷野的克莱斯勒轿车里、萧音觉得自己就如滔滔沧海中的一叶,时刻会被无所不在的自然力量所吞噬。电闪雷鸣,在闪电划破长空的一刹那、她陡然间看到半空中仿佛游巨大的影子在厮杀,翻翻滚滚、身周缠绕着电光霹雳那是、那是什么怪物?
头痛欲裂,她居然不觉得害怕,怔怔地盯着重新恢复黑暗的夜空。
你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你还不放过她!离开她!让她好好安心的生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震耳的隆隆雷声里、隐约听到几句破碎的话语。
不是白头翁的声音。是谁?为何传入耳中,居然有莫名的心悸?
快走!忽然间恒温的车厢内卷起了一阵冷风,雨点打到她脸上,萧音一惊回头,看到银发的陶少泽以快得惊人的速度掠了过来,一把拉开车门坐进来,迅速发动了车子,暂时把他的力量封住了,我们赶快走。
怎么了?她惊讶地问,是遇到了劫匪?
一向嘻嘻哈哈的陶大少脸色苍白而肃穆,根本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汽车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一样穿行在雨幕中,向着东方飞驰。
那是真的飞驰快到简直超出了一辆汽车该有的!萧音坐在车中,外头也是一片漆黑,因此她没有注意到此刻克莱斯勒的速度有多快。
车轮甚至离开了地面,滑行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