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点了上好的熏香，混合着墨香的味道，正中间放着名贵的古琴，丝毫不落俗套。

每次要来什么大人物，文歌公子这边都是要准备好的。

朝歌从房间里把文歌公子沐浴后的水端着倒去后院，这水里有一股奇异的香气，特意用了催情之物泡过。

“手脚麻利点，做完了就去后面候着，别在这里碍事！”

红娘推了一把朝歌，盆里的水一下子都倒在了地面上。

这里是二楼，若是处理不及时，透过木质的地板就会滴漏到楼下客人头上了。

“呀！你要死了，会不会看着点？还不赶紧把衣服脱下来擦干净！”

红娘从袖口中掏出鞭子，直接抽在了朝歌腿上，迫使他摔跪在了地上。

她也十分看不惯朝歌的样子，这个孩子相貌在欢云楼不算上乘，手脚和脑袋更不是机灵的，做什么事情都笨手笨脚的。

而且，还极其喜欢多管闲事。

本来还想多打两下出出气，红娘眼睛一转，看见了门口来了好几个打完仗的兵爷，立马笑成一朵花摇着扇子扭了下去。

“可是顾将军要来了？”

红娘看到门口有着穿着轻甲的将士路过，赶紧探出头在外头张望着。

之前已经有人提前打过招呼了，让欢云楼好生招待。

金陵城是他们班师回朝必经的路段，打完胜仗后顾小将军不让他们随意掳虐妇女，部下便吵着要来这烟花之地消遣一番。

如今男风盛行，欢云楼作为最大的男倌楼，当然少不了要来一趟的。

许多人都听见动静，兴奋地围在楼下，想见见那位传说中的顾将军。

朝歌脱了外衣，跪在地上擦着地板上的水，一丝一毫也不敢懈怠。

他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看到没人注意自己，才敢看了看腿上的伤口。

小腿被抽得高高鼓起了一条红紫淤痕，足足有一尺多长，皮也破了些，沾了水就疼。

这时候，有一个挺拔的身影，穿着一身劲装走了进来。

那人身量极高，一下子衬得满屋子的男人都娇小了起来。

一张白玉般的俊脸上带着箭翎擦伤的血痕，眉宇之间尽是挥散不去的戾气，和他才十九岁的年龄极不相符。

薄薄的唇紧抿着，周身的那种淡淡杀气让人根本不敢把他的绝世容貌和女人挂上钩。

“听说你这欢云楼与旁的地方不同，想来不会让我失望。”

顾小将军重重把剑放在桌子上，扯了一下嘴角，却未显笑意。

方才那些议论着他容貌的那些猥琐男人，此时没有一个敢正眼看他。

顾知礼察觉到旁的地方似乎还有人在打量他，于是锋利的目光朝上看去——

四目相对。

那个只穿着里衣的小小身子抖了一下，慌乱地把手中像抹布一样的东西掉在了地上，又赶紧捡起来，飞速地跑到了屋子里把门关上。

朝歌靠在门框上喘着粗气。

是他。

居然是他。

七年前，自己拼尽全力扛到路口，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年。

他怎么会不记得，如果不是为了救那个少年，自己的钱也不会全都被黑心郎中骗了去。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那少年肯定是已经死了，所以心里格外愧疚，甚至总是梦见他痛苦皱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