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息怒，这真是文歌的故人所赠，那位大人他……他姓上官。”

文歌忍着剧痛，他也是受过欢云楼各种残忍手段调教的，碎骨之痛一时还没让他晕过去。

他知道，要是这个时候承认自己撒谎，后果恐怕就更严重了。

曾经听闻上官是京城里最大的名门望族，连皇帝都要忌惮三分，抬出这个来顾小将军应该就不会再问了吧。

“原来是这样。”

顾知礼笑着收回脚，漫不经心地走回了床边。

他的眼里结了一层寒霜，笑得让人胆战心惊，如坠冰窟。

而跪在地上低着头的文歌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来上官家果真名不虚传，连刚刚立了军功炙手可热的顾小将军都忌惮三分。

躲在旁边的朝歌，把顾知礼的表情看了个一清二楚，大热天的不寒而栗。

他看到了浓浓的杀意，在顾小将军的眼里，是化不开的仇恨。

就在朝歌忍不住准备冲出去时候，后面一只手抓住了自己。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

转瞬之间，一柄长剑从文歌公子的胸口贯穿而过——

大片的鲜血在文歌公子素色的衣料上盛开出妖艳的花朵。

最后一句话直接被卡在了喉咙里，再没机会说出来。

“原来你是兄长的人。当年我没死，意外吗？”

顾知礼冷笑着把剑又往里捅了几分，半跪在地上，凑近了轻声说道。

血一直蔓延到他手上，猩红黏腻，温热的液体滴滴答答淌下来……

文歌瞪大了眼睛，他完全没反应过来，到底是哪句话给自己招来了杀身之祸。

衣服上的翠竹已经被染上了大红的颜色，逐渐干涸发黑。

朝歌拼命捂着自己的嘴巴，努力不发出声音来。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死人。

和阿水不一样，文歌公子是他眼睁睁地看着死在他面前的。

更何况，一切都是因为那块玉，才给文歌公子招来了杀身之祸。

“那块玉……”

朝歌刚颤抖着张开嘴，就被暮歌再次捂住了嘴巴。

“不关你的事，是他活该。”

暮歌眼神冰冷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墨绿的眸子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仿佛在看一只蟑螂的尸体。

若他生前没有用下作的手段抢占他人财物，并且谎话连篇，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刚才要是我说出来了，就不会这样了。公子虽然有错，但罪不至死啊！”

朝歌觉得性命是这个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他十分惜命，想要努力活下去。

只有活着，才能有希望，才能有机会看到更美好的世界。

“可你有没有想过，若是刚才冲出去了，死的人有可能就是你了！”

暮歌拽着朝歌的手用了很大的力气，都快把那细小的胳膊拧变形了。

刚才的事情，他太后怕了。

是朝歌把他从黑夜中拉出去，成为他希望的种子，所以朝歌不能死。

“哎哟喂，这又是怎么了，顾小将军好端端的怎么发这么大脾气？”

红娘火急火燎地提着裙子冲上来，刚睡下就发生这样的事情，着实让她头大。

来这里消遣，冲动之下把人折磨致死的官员老爷也有不少，可从没见过直接提剑杀人的。

更别说，这杀的还是一位公子。

“他偷了本将军的东西，杀了他，不过分吧？”

顾知礼轻轻地擦拭着长剑上的血迹，文歌已经软软倒在了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