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了而已，朝歌的一切都是将军给的，无论赏罚，都是恩赐。”

朝歌顺从地给顾知礼换着朝服，整理着衣带，看起来倒是真的收了很多棱角。

自从暮戈的事情出后，他也没怎么笑过，不声不响，对什么都淡淡的。

“本将军今天高兴，你想要什么赏？”

顾知礼大刺刺地坐在了椅子上，喝着刚备好的热茶。

他对朝歌的表现倒是颇为满意，原以为，暮戈的死讯传来后，这小东西会哭闹个不消停。

至少，这段时间不会给他任何好脸色。

没想到，竟然真的快就缓了过来。看来，暮戈对他来说，也没那么重要。

“听说，城外的梨花开了，我想去看看，明日可以出府么？”

朝歌小心翼翼地跪在地上，抬起头来，一边为顾知礼脱着沾了泥的靴子，一边问道。

他没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一切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嗯，允了。”

顾知礼放下茶杯，盯着朝歌的动作看了一圈，也没看出什么端倪来。

或许是顾知礼根本没想到，那个呆呆笨笨的小东西，居然会在他面前耍小聪明。

又或者，顾知礼想到了当初，他抱着少年坐在马上，曾经那么真心实意地对他说，等长安城的花开了，便带他去看。

转眼间，这么多时日过去了，两个人竟然走到了这般田地。

一时心头意动，想不通怎么就答应他了。

他一向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要是朝歌跟他呛声，他肯定会掐着对方的脖子让他臣服。

可要是对方小声地央求他，心里就会没有来地一软，这种不算过分的要求答应了也就没什么。

“多谢将军。”

朝歌拿出干净舒适的短靴给顾知礼换上，起身给有些暗了的屋子点了灯。

晚饭已经有人张罗好了，他摆放着菜品和碗筷，轻巧的身影在屋子里就像一只蝴蝶。

他就这么忙碌着，顾知礼在身后看着他，目光炯炯。

该怎么形容他此刻的感受呢，好像突然觉得生活有了一丝烟火气。

自从朝歌走入他的生活，很多事情都在悄然发生着改变。

就连在他身边伺候时日最多的陈伯，也不如朝歌细心。

总能从他不咸不淡的反应中，猜出他的口味，比方茶喝几分烫，菜要几分咸，洗澡的水要多少……

没有一个人比朝歌的伺候和让他觉得舒心，不知不觉中，他已经习惯并接受了这一切。

“谢什么，只要你每天都这么听话，本将军还可以多赏赏你！”

顾知礼从背后抱住他，把少年压在丰盛可口的餐桌上。

他看着那些菜，却没有一点食欲，觉得一天忙碌下来，最惦记的，就是这副能轻易勾起他情欲的身体。

把头埋在那颈间，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少年慢慢变得粉嫩的白皙皮肤，才觉得世上真的存在秀色可餐。

“嗯，朝歌什么都听将军的。”

朝歌转过身去，轻轻抱住男人，听着往昔熟悉的心跳，却决定了要离开。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很笨的人，只是很胆小，容易受惊吓。

而那个他本以为会保护他的男人，却一直在骗他，甚至不分缘由地伤害他。

他想逃了。

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去让自己随便找个地方安静一下。

至少，给他留出来足够的时间，去实现各种以前和暮戈一起没有完成的愿望，祭奠那个绿眸少年曾露出的最真诚笑容。

“你早该这样的。”

顾知礼把桌子上的饭菜扫落在地，抱着少年的身子，把他放在了桌面上。

屋里传来的声音，让所有的下人都不敢随意进去，只是低头守着房门。

第二天，朝歌出府的时候果然没人阻拦。

他怕有人跟着，就哪里也没去，走了一半，假装走累了，就又回来了。

除此之外，没什么异常的行为，底下的人看见了也没和顾知礼多说什么，以为是开春了，少年心性想到处走走而已。

可朝歌知道，这种奇怪的行为，肯定会有人告诉上官泠月的。

他去的方向，正是两个人一起去过的那颗老梨树下，而且每天都比前一天多走了一点。

果然，在他第五天走到那颗树下时，一袭白衣就在不远处等待着。

不过那人不是上官泠月，而是他的贴身侍童，穿着打扮也颇为贵气。

“最近将军府盯我们国师府盯得紧，公子有什么话，在下转述给国师大人便是。”

来人态度谨慎，装作不经意间走到朝歌身边，露出在旁人看来甚是讥讽的表情。

“把这个交给他。”

朝歌递给了那个侍童一张纸，上面简单地写了他的目的。

更为重要的是，提到了药鼎这件事。

除了顾知礼，还没有人知道，他居然会写字。感谢萌友25802522171的一张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