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某个瞬间,景芸突然想通了很多事情。
上官泠月不爱她,并不是因为她没有给他把事情办好,也不是因为自己不够好看。
她在祁国公主中长相也算上乘,各方面足以匹配上官泠月的家世气度,甚至还绰绰有余。
以前她还可以骗骗自己,说一定是自己做得不够好,才没能让上官哥哥喜欢。
可当她看到上官泠月提到朝歌时整个人的状态,还有控制不住的激动,她突然就想通了。
见过他爱别人的样子,就知道,他根本不爱自己。
这两个男人都为朝歌而争执着,甚至连自己靠近都没有察觉。
她曾经以为自己才是所有故事的主角,却没想到一直都是在给别人当陪衬。
“公主前几日进宫见陛下,感染了病症,有些胡言乱语了,我把她带回将军府修养。”
顾知礼一个手刀劈在景芸后脑勺,示意不远处的下人过来,接过她扶去马车。
他还真得感谢上官泠月送了他这么好一个身份,可以随便处置公主。
放在以前,他把景芸带走,那就是国事。可现在两人有夫妻之名,就只能算是家事,任何人不得置喙。
“她不会骗我,人肯定在你府上。顾知礼,你等着,我会让你把人交出来的。”
上官泠月看着景芸被顾知礼带走,没有任何想要搭手相救的意思。
他这个人,看起来对谁都很好,实际上事不关己,是最不会去管的,骨子里比顾知礼要冷情得太多。
“好啊,我将军府的府门一直敞开,有本事你就来,别有来无回就好!”
顾知礼很少听到上官泠月对他直接放狠话,竟然还痛快了不少。
这许多年来,上官泠月装出来的兄友弟恭面孔,他早就看够了。
可转念一想,这样的改变竟然都是为了朝歌,他心里就更加不是滋味儿了。
远远看热闹的朝臣们瞧着这两位打不起来,公主也被顾知礼带回去了,赶紧忙着散了。
至于他们几个说了什么,那些朝臣是一点也没听见。
这种情况下靠近,那绝对是活够了,他们还想多上几天朝。
“杜九,派人看住公主。这段时间谁都不让她见,对外就说公主得了癔症不便见客。”
顾知礼吩咐着杜九把景芸软禁起来,暂时他还不能把人给杀了。
看着上官泠月对景芸的绝情,将来说不定还能利用景芸做点什么呢,还真得感谢对方送他的这步棋。
现在先把人关起来,关于朝歌身份的事情也得细细盘问,说不定景芸也早就知道了,只有他一个人蒙在鼓里。
又或者,朝歌自己也知道了,和上官泠月一起瞒着他,然后把他耍得团团转。
想到玉佩的事,从前他还觉得是天意注定,现在想来说不定也是上官泠月早就计划好的!
这样说的话,很多事情也能够想得通了。
怪不得敌国会知道他们大祁的边防图,这等机密他从来没有瞒过朝歌,杜九更不可能背叛他,陈伯也是母亲身边的老人。
排除掉另外两个,就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朝歌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偷了边防布阵图,再交给上官泠月。
然后上官泠月和敌国里应外合,想要置他于死地。
“好,好得很。”
顾知礼把事情从前到后想了一遍,只觉得气血翻腾,怒意从脚后跟窜到天灵盖。
回到府上,他没去和往日一样先去演武场,而是直接打开了密室的门。
他已经好多天没来看过朝歌了,内心的煎熬让他不愿意过多面对。
地上的半个馒头只啃了小小的一角,少年捂着肚子侧躺在地上,眉头紧锁。
“起来,你倒是在这里睡得很舒服!不想知道上官泠月的消息吗?”
顾知礼带着厚厚的手套打开门锁,然后进去把朝歌拖了出来。
笼子发出一阵哗啦啦的声响,骨瘦如柴的少年从睡梦中惊醒。
他已经不知道过去多少天了,那种没有任何声音和光源的痛苦,比身体上的疼痛还要折磨人。
这样下去,任何一个人都会疯的。有时候甚至,他会用破了皮的手掌拍打笼子,发出微弱的声音,贴着耳朵去听。
从最开始他害怕顾知礼过来折磨他,到后来竟然隐隐约约盼着顾知礼来,哪怕是过来羞辱他的。
至少能让他觉得自己还存在于这个世上,还能感受到活着的气息。
所以他就拼命睡觉,睡着了,就能看到别的人,就能看到外面的世界,就能听到其他的声音。
“阿礼,我,我难受……”
朝歌似乎还没从睡梦中醒来,迷迷糊糊中还停留在了和顾知礼从前的时候,口中带着些撒娇的委屈口吻。
他本能地想要靠近身边的男人取暖,抓着那结实的胳膊把脸贴在了上面。
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顾知礼浑身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