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我来带你出去了

在这样深埋在密室的腐朽日子里,借助着小小的窗户,或者是那方烛台,朝歌竟然读完了一整桌子的书。

到了后来,他想念那个人的次数越来越少。只是偶尔会在深夜时想起,发作之时,疼得受不了,他紧紧咬住自己的拳头。

他白日里除了看书,就是发呆,从来没有察觉到,自己身后那个小哑巴,目光的异样。

深沉,热烈,又克制。

和平时那个谨小慎微的男人判若两人,甚至连身材也有很大的不同。只是朝歌看书太入神,没注意到。

更不知道,在不知名的深夜,那个“小哑巴”会爬上自己的床,搂着他身体和他耳鬓厮磨,在他体内开疆拓土。

他醒来后摸着身上的粘腻,还以为自己只不过是做了那种梦而已。

突然有一天,小哑巴神色慌张,给他倒茶时不小心把书都弄湿了。

“你怎么了?在害怕什么?”

朝歌看向四周,并没有什么人,才柔声询问道。

小哑巴用手比划着:不久你就可以离开了,会有人来接你的。然后就再也不回答他任何问题。

在晚上出去打水的时候,朝歌等了很久,小哑巴也没有回来。

然后,小哑巴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这让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已经死了。”

顾知礼久违的声音响起,他的每次出现,好像都要伴随着一个人的死亡。

他用一个又一个人的死,来不停刺激着朝歌的心脏。

“为什么?”

朝歌似乎早就猜到了,没有和之前一样激动,而是僵硬地转过头,有些麻木地质问道。

“他见了不该见的人,还不肯交代出对方的身份,被折磨致死。死的时候,除了一双手是好的,别的地方全都没法看了。”

顾知礼残忍地说着对方的下场,没想到这个小哑巴居然能真的扛住那些酷刑。

他也在告诉朝歌,不要想着逃跑,更不要想着让别人帮助他逃跑,不然下场会特别惨。

“哦。”

朝歌淡淡地回答了一声,又把头转了过去,目光落在平时小哑巴爱站着的地方。

心口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不是像听到暮歌死讯时的那种痛彻心扉,也不是听到上官泠月不在了的哀伤不已。

而是堵,好似一大团棉花堵在那里,让他喘不过气来。

手不自觉地捂住了心口的位置,想让堵在那里的东西疏散些。

“你是在想上官泠月吗?那个哑巴是不是就是他派来的人?呵,这些天你们没少通过他来传递相思之苦吧!”

顾知礼蛮横地把他的手从心口的位置扯开,表情扭曲可怕。

他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朝歌相思之疾发作的样子,之前都是听小哑巴回报的。

当着他的面,竟然还敢想别的男人,他是不是仗着自己最近对他太好了!

“疼……手,快断了……”

朝歌太久没有经历过这种疼痛,一时觉得难以忍受。

他不会思念心中那人思念得厉害,绝情丹发作起来药效自然也就一般,还没到太深的程度。

而这句话却让他听到了别的东西,上官泠月还没死,突然惊愕得忘记了疼痛。

“朝歌,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吗?他比我残忍千倍百倍!他现在做的事情,简直荒唐到令人发指!”

顾知礼以为朝歌早就知道了上官泠月的事情,说起来也越发肆无忌惮,不知道是自己说漏嘴了。

听到朝歌喊疼后,他也稍微松了一下手中的力道,凶狠的眼神中还带了点委屈。

“他不会的。阿月他,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朝歌露出了多日来未曾有过的笑意,抱着自己的手腕,充满希望地昂起了头。

这件事,又给了他很大的力量,说不定,暮歌也没有死呢。

为了刺激顾知礼,让他说出更多的有用消息,他嘴里的话也带了小小的心机与算计。

“朝朝,我也可以的。”

顾知礼突然双目猩红,握紧了两侧的拳头,声音极低极低地说了这么一句。

他看着如今溃败的皇室一族,之前的报仇心切在即将实现的时候并不如想象中的激动。

而更多牵动他情绪的,则是这个被他关在地牢里的前朝小皇子。

本以为他会发火的朝歌没注意到这么小的声音,转身茫然地问道:“什么?”

可顾知礼没有回答他,而是一言不发地挥袍离去。

第二天。

密室门被人打开了。

可进来的人却不是顾知礼,而是一位身材姣好的姑娘。

“嘘,是我,不要大声说话,我带你出去!”

景芸探了这么久的路,总算是看见了顾知礼怎么开密室门,又大概会在什么时候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