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九灌了一口酒,险些把自己呛到,有些生硬地转移话题。
他总是刻意地强调自己和暮戈的师徒关系,像是在害怕和逃避着什么东西一样。
每当暮戈说着两人年龄差距不大时,他就变得格外敏感。
最开始他可是把这小狼崽子当儿子养的,怎么觉得越来越不对劲儿了?
“不记得。很重要吗?”
暮戈在杜九旁边坐下来,有点不太开心,觉得杜九总是在推开他的好意,推开他。
他连靠近这个男人都要小心翼翼,找尽所有的借口。
此时两人之间不过一尺的距离,他嗅着男人身上的淡淡酒味儿,萌生出少年最初的原始冲动。
“也没有很重要,只不过……算了,我们回去吧。”
杜九摸了摸鼻子,回头起身,喝多了头晕,差点没站稳。
那西夏人的酒,可真是烈,没喝几口就让他觉得有些脸红心跳。
“九哥,你喝醉了。”
暮戈伸出右掌抓住男人的大腿,稳稳的力道让男人站住,却又感受到一种异样的酥麻从两人接触的地方传来。
这种感觉顺着大腿的方向往上,直让人燥热难耐。
“你小子,敢嘲笑我了!我可是你师父,怎么会醉?”
杜九片刻的迷失后狠狠推开了身边的少年,摇了摇脑袋,让自己在晚风里好清醒一些。
他拿了酒囊,摇摇晃晃地往营地的方向走,根本不敢让少年看见他眼中的慌张。
“九哥!其实我……”
暮戈目光炯炯地看着那个背影,恨不得冲上去,把他拖回来,一次问个清楚。
每当这种时候,对方就会用过去的事来搪塞他,可偏偏他怎么也想不起来。
两人之间那些禁忌的东西,总在快要冲破时又被重新封印。
该死的!
他才不要什么鬼师父!
有本事就给他找个师娘让他死心!
暮戈忍住要咬断那人脖子的冲动,捏着拳头原地生闷气。
“别说了,什么都别说,等打完这场仗回去再说!”
杜九突然清醒了起来,走路也不晃荡了,高举着手中的酒囊对着背后的暮戈说了这么一句。
他能感觉到暮戈对他感情的变化,谁还没个年轻的时候。
在这种事情上,他习惯了装傻,可又不是真傻。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过去看着顾知礼和朝歌之间那些纠葛,日日熏陶之下,他就是块木头也能开窍了。
“好!九哥,你等着,我一定会打一场大胜仗的!”
暮戈原本失望的眼睛一下充满了高兴,差点没整个人都蹦起来,像个七八岁的小孩子一样雀跃,明知杜九看不见还拼命挥着手。
从没得到过回应的他,第一次听到杜九正面回答他,哪怕没具体说什么事情,两个人却是心照不宣。
那些欢喜便再也藏不住,从眼角眉梢里跑出来。知道要奔赴同一个地方,抵达同一个目标,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
接到飞鸽传书的将军府——
“快,命人回信,让杜九详细描写暮戈每日的情形。八百里加急传回来,读给朝歌听!”
顾知礼看着那封信,突然就想到了这个法子。
他知道小东西是有多在乎暮戈的,过去还为着这个事情吃醋发火。
甚至连暮戈还活着的消息都不愿意告诉朝歌,心里怨他惦记着别的男人。
可如今这件事,竟然变成了他挽回和唤醒朝歌生命的唯一手段。
“那这几日,将军可还要亲自照顾朝歌公子?”
陈伯有些担忧地走过来,扶着顾知礼,生怕他会随时倒下。
他腹部缝了好多针,密密麻麻的,缠着好几道纱布,血还是从衣衫里往外渗,看着就吓人。
“不,去买几个丫鬟吧。在京城最温暖的地方,再置办一套宅子。他肯定不愿意待在将军府,他不想见到我……”
顾知礼无奈地苦笑着,他可以退让,哪怕身后是万丈深渊他也可以退。
原来有多想把这小东西绑在自己身边,现在做这个决定就有多么艰难,像是要把体内的一部分活生生剥离他的身体一样。
他一遍遍地摸着少年的头发,才下定决心一样地站起来,闭上眼睛回头往外走。
宅子很快就置办好了,一切的规格都和将军府差不多,景致也很好。
国师府听说这件事后,上官泠月还特意命人把他细心培植的花树送了好多来,让工匠每日悉心照料。
将军府的人日日来给朝歌念关于暮戈的消息,每次听到他的呼吸都明显有了很大的变化。
少年的脸色逐渐红润,在没人看见的时候手指动了一下。
“将军,这外头一会儿风一会儿雨的,您快回去吧,这里有奴婢们伺候着呢!”感谢月半妮的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