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看着天边散落的夕阳,和远处的老人,不断嘶鸣的马匹,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说不定,这真的就是两个人最后一次见面了。
“有屁快放。”
顾知礼没有回头,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粗俗。
他生怕上官泠月要对他说出什么煽情的话来,这样的场面对他来讲是最不知如何应对的。
“活着回来,我可不希望我的对手死在别人手里。”
上官泠月说完这句话,才松了一口长气。
他想说的是,要活着回来,朝歌醒来肯定想见到他的。
这个蠢蛋,朝歌最爱的男人怎么会是自己呢,那少年满心满眼都是他顾知礼,谁都看得出来。
“知道了,啰嗦。”
顾知礼轻蔑地哼了一声,就拿过下属准备好的行李,还有徐太医给他的药,翻身上了马。
他身形有些不稳,差点被马给掀了下来,幸亏及时拉住了缰绳。
“将军,记得按时换药,否则伤口溃烂,引起高烧的话,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徐太医背起了药箱子,有些不放心地又和顾知礼交代了一遍。
他起初是被顾知礼抓过来,被迫行医,本以为按照顾知礼的性子会给他不少罪受。
谁知这段时间里,顾知礼除了偶尔会因为朝歌的伤病而暴躁,其他时间倒对他颇为尊重,待遇更是规格甚高。
医者仁心,而且相处时间久了,都是有感情的。
“你这个老头怎么也这样啰嗦?怕我死了,就跟我一起去战场,顺便多救几个人。”
顾知礼半开玩笑说道,低头去看那老者,似乎比两年前的身影更佝偻了一些。
这两年徐正经在他府上,办事倒也尽心尽力。对于他在金陵的亲人,顾知礼也是好吃好喝地供着。
返程回乡,顾知礼更是派了专人护送,也算是善始善终。
“哎不不,”徐太医笑着摆手,“我这把老骨头,怕是还没到西境就要折在路上了。老夫走了,将军您…多保重。”
马儿不情不愿地迈开蹄子,在落日平原上奔跑着,似乎知道自己即将奔赴战场。
而此刻的沅园内,朝歌体内似有感应一样,睫毛一个劲儿地颤动着。
“你们快来看,朝歌公子是不是要醒了?我刚才看见他手动了一下!”
小丫鬟迎春手里的水盆和手帕掉在了地上,赶紧跑出去喊人。
很快屋里就围满了人,徐太医的弟子宣中挤过人群进来,坐在床头给朝歌把脉。
听到动静的上官泠月也从外面进来了,所有人都和他一样,期待地看着宣中的脸色。
他们没人相信朝歌能醒过来,只有顾知礼和徐太医相信。
要是真的醒了,这可真是难得一见的神迹。
“你们退后些,别围在这里,他要醒了。”
宣中皱着眉头看向挤做一团的下人,怕病人醒来后会呼吸不畅。
他对于徐正经有些极高的信任和崇拜,所以并不是很关心这人能不能醒,而在于徐正经交代了他做哪些事情。
说出这句话时,他也没什么激动。他觉得,这人是师父救的,醒不醒都与他无关,他不过是做师父给他留下来的任务而已。
果然,在那些丫鬟向后退去后,朝歌就又动了动嘴唇,呼吸也更加明显。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每天都在嗡嗡响。有时候会听见有人说着关于暮歌的消息,好像暮歌还活着一样。
起初他是不信的,而且努力聚集意识去思考这件事真的太累了,他只想沉睡,觉得那些人太吵了。
可时间一久,他就听出来,那些事情,还有那些小习惯,的确是暮歌。他太熟悉了。
察觉到暮歌可能真的还活着后,他就控制不住地心焦,想要问问在耳边说话的那人,暮歌到底怎么样了。
可他动不了,也说不出来话,睁不开眼睛。
“小暮…小…”
朝歌艰难地张着嘴唇,眼睛还有点模糊,只见面前人影晃动,好像有很多人,却一个也认不出来。
这里,怎么感觉不是将军府……
“你说什么?小朝儿,慢点说。”
上官泠月端了一碗水,坐在床边,把那沉睡已久的少年扶起半个身子,让他靠在床头。
他面带惊喜,没想到朝歌真的醒了,而且他一过来就醒了。
是不是,冥冥之中,老天在告诉他,朝歌和顾知礼之间已经结束了,而他和朝歌才是真的开始了?
这个想法让他控制不住地激动,本来想让人去追回刚刚离开的顾知礼,也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咳咳,上官公子,是你啊……”
朝歌这才看清了眼前的人,说不清是失望还是什么。
他怎么记得,明明是顾知礼的声音,在自己耳边不停聒噪。感谢槿&兮的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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