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顾知礼在,就没有打不赢的仗,他们一定能把夏狗全都杀个干净!
“顾将军,您终于来了,粮食呢,是不是也在队伍里?弟兄们可都三五天没吃饭了,就等着您呐!”
许副统领激动地拍了拍顾知礼的胳膊,差点没把顾知礼从马上给拍下来,那力道再重一点就让顾知礼散架了。
他丝毫没意识到顾知礼的异常状况,还以为只是赶路太累了而已。
所有的士兵都兴高采烈地看着他,如同天降神明,抓住了最后的一丝期望。
直到顾知礼很久都没回答他,那迫切的笑容才逐渐消失在他这段时候饱经风沙的脸上。
“老许,我们的粮食,在路上出了点问题。”
顾知礼酝酿了很久,才艰难无比地开口说道。
他不敢去看那些和他出生入死的弟兄们,此刻是怎样一种失望的眼神。
“出问题?顾知礼,我们二十几万人,这么多活生生的人命,在这荒漠上,就等着朝廷送粮食来!你告诉我出问题了?”
许副统领调转马头,狠狠揪住顾知礼的领子,脸上的表情就快要吃人。
他平时是最畏惧顾知礼的,可他也知道,无论顾知礼再怎么发脾气,在这种大事上,也绝对是个拎的清的人。
“是我对不住你们。”
顾知礼没有和他生气,只是从嗓子里挤出这么干巴巴的一句话来。
“操!顾知礼你他娘说的是人话吗?一句对不住,二十多万条人命?人都要死完了,你还来做什么?”
许副统领就差直接往顾知礼脸上吐唾沫了,他还是第一次这么和顾知礼说话。
身边的那群士兵,全都由高兴的神色转为失望,然后再低着头默不作声。
他们信仰的神,那个战无不胜的顾将军,也并不是无所不能的。
“得了,许逸飞,粮食出事儿你怨朝廷去!小主子他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知道这么紧急的关头,粮食还能出岔子啊!”
杜九踢了许副统领的马屁股一脚,让他手忙脚乱地拉紧缰绳,转而又对其他的士兵说道:
“没事儿啊,大家都准备准备,我们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粮食早晚都会送过来的,实在不行,就先把马杀了……”
说到最后,杜九似乎也有点说不下去,这么大一支军队,竟然要沦落到把战马杀了当粮食的下场。
打仗没了马,那还怎么赢过骁勇善战的西夏人?
放眼望去,平时流血断臂都不吭一声的汉子,这个时候竟然忍不住有些流泪了。
“杜九,我这里带的还有一些干粮,你拿去先发给大家吧。这仗,我们不打了,降了吧。”
顾知礼突然轻飘飘地说了这么一句话,却比之前的更让众人震惊。
他们惊愕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仿佛从未认识过一样。
曾经顾知礼说过,在战场上,只有死字,没有降字。
投降,将是一名战士毕生的耻辱,烙印在墓碑上,带进地狱里。
他这样的人,怎么会说出投降这种话来。
“杜九你他娘的就是顾知礼的一条狗,你还护着他,你听听你主子嘴里说了一句人话吗?”
刚消气的许副统领又绕了过来,一副要宰了顾知礼的样子。
这就是他寄予重望,盼了这么多天,终于等到的人。
“许逸飞!你别忘了,我才是主将!所有人听令,在天黑以前全部撤退,把军旗换成白旗,投降西夏!”
顾知礼提了提力气,把手里的那杆长枪捅在了地里,却没了以前的气势。
他很清楚,祁国已经没希望了,不管是从哪个方面来说,这个时候让将士再去前方就是白白送死。
去年登了摘星楼,便算出这年祁国要经历大劫,气数已尽。
在此之前,他父亲上官守也说过,他注定要被朝歌害死。
上官家的卜辞,至今为止,从未出错。
他终于信了。
“哈哈哈,笑话,我打了一辈子仗,临了还要投降夏人?将军,恕属下做不到!我许逸飞,从即刻起不归你顾知礼管,一切后果我自己担着!”
许副统领怒极反笑,策马带着自己的亲信离开这里,不愿意再和顾知礼有任何交谈。
然而刚才的那些话,已经让军心溃散了。本就饥饿多天,看不到希望的士兵们,听到顾知礼的这种话,都纷纷讨论着,要不要趁早投降,抢个头功。
人心这种东西,聚集起来很难,或许要数年数十年之久,而一旦溃散,只要短短几瞬和只言片语。
“小主子,你是真不准备打了吗?”
杜九没有去问顾知礼这样做的任何原因,他能感觉到对方真的很累,明明一个大活人在那里,却像个空壳子。
他会永远追随在顾知礼左右,不问缘由,绝对忠诚。感谢是朱朱呐的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