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还有一副盔甲的帽子,两个帽子并排放着,上头刻着戴它的士兵名字。
杜九。
暮戈。
“顾知礼就是个骗子,大骗子,他没死……他为什么要骗我……”
朝歌崩溃地蹲在了地上,捂着自己的头,痛哭出声。
他受够了,一次次得知暮歌的消息,却又得到他的死讯。
可顾知礼明明没有把暮歌交出去,为什么又要那样骗他,让自己恨他?
“景沅,你要振作起来,现在西夏也得知真相,怪罪祁国害死了他们的皇子,再次毁约要讨回公道。这仗,怕是停不下来了。”
华殷半蹲下来,把手放到朝歌沉重的肩膀上,他和兵部尚书此次也是为了这件事前来。
“舅舅,我不想当这皇帝了,你让别人来当,或者你来当好不好?”
朝歌抬起懵懂的脸,他一步步被推到今天这个位置,事情发展得越来越离谱。
多希望,一觉睡醒,他还是李家村的李小幺,弟弟还没出生,他上山砍柴回来锅里留了半碗剩饭。
“你!”华殷的手举起来,到底还是没落下来,“你娘怎么会生出你这么没用的儿子?她是高贵的皇后,你是她唯一的血脉,这皇帝必须要由你来当!”
他可以宠着纵着朝歌,任由他做什么事都在后面给他兜着。
可这皇帝当不当,不能由他自己说了算。
听到这些话的所有人都被华殷封了口,可还是有消息穿了出去。
军中民间都议论得沸沸扬扬,这妓子乐人当了皇帝,根本就是家国儿戏,敌国还没打上门小皇帝就想着要逃跑了。
一时间军心溃散,又缺少顾知礼这样的将领统帅,乱成了一大片。
华殷过去也仅仅是一城之主,心机手腕尚有,不过他在带领一国之军方面还有些欠缺。
前段时间被他强行压下的朝堂,也开始蠢蠢欲动,暴露出诸多弊端。
好在过去顾知礼的那些兵,对前御林军统领丁裴颇为听从,由他带着倒也能顶一阵。
“朝歌,你只剩你自己了,谁也依靠不了。”
少年久久地站在庭院中,感觉从未有过地孤独,胸腔早就疼得麻木,好像空出一个洞来。
他无法阻止战争,国库由于打仗而越来越空虚,就连宫中的宫女和太监都被他裁减了不少。
周围一片萧条之色,他想着心里那个人,绝情丹发作,痛到吸进胸口里的气息都带了刺,却倔犟地不肯去天牢里看一眼。
“陛下,快入秋了,夜里风凉。”
吉祥拿了一件薄薄的披风过来,披在了轻轻颤抖的朝歌后背上。
不知不觉,他又在这里站了一天,目光所至是天牢的方向,就这么一动不动。
“吉祥,让人把天牢的钥匙给朕,再给朕准备一套夜行衣。”
朝歌脱下那披风递回去,表示自己不需要这种东西。
他经历过比这更寒冷的时刻,吹点风算得了什么。
前段时间常常梦到自己被困在巨大的冰块里,有人一直在外面用东西凿。
那声音让他在梦中像是要堕入无间地狱的灵魂震颤着,最后一点点苏醒。
上官泠月的消息还没找到,听舅舅说那种情形,活着的希望已经不大了。
万箭穿身,侥幸活下来,也是个废人。
“是。”
吉祥张了张嘴,想问什么,或是劝说什么,终究还是没再多说。
没一会,他就拿了一套夜行衣送来,同时还有天牢和顾知礼手脚镣铐的钥匙。
他和朝歌认识这么久,也算懂得朝歌的心思。
天牢里。
“陛下总算是来了。”
顾知礼披头散发地坐在冷硬的床板上,倒着馊掉的冷茶,身姿却依旧笔挺,仿佛还是坐在统帅大营里一样。
“顾知礼,你知不知道,明天就是你问斩的日子。”
朝歌走过去,把夜行衣的帽子摘下来,挥手让后面的狱卒退下。
他是皇帝,有些事情明面上不能做得太过。这边是祥公公已经打过招呼的,他们再没眼力劲儿也该知道来的是位什么人物。
“怎么,陛下舍不得臣了?”
顾知礼略感好笑地摇了摇头,不知道这小东西现在又跑过来干什么。
他又知不知道,要是再这样,他就真舍不得…了。
明明早就下定了决心,却在看到朝歌的时候,想要不顾一切地抱住他,继而炙热的亲吻他,占有他。
“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别再让我遇到你。”
朝歌吸了吸鼻子,冷着的声音却碍着鼻音而软化了下来,用手中的钥匙,给顾知礼打开手脚的镣铐。
他已经让人提前准备好了一具男尸,就说顾知礼明知难逃一死已经畏罪自尽了。
刚解开那锁,手腕就被男人一把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