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华殷留下的大太监用手里的拂尘狠狠甩了一记上官泠月,那白皙的手背上立马一片通红。
他奉国舅爷之命,一定要让陛下,还有陛下身边的人,懂得宫中的规矩,不可像在民间时一样没大没小不分尊卑。
“海公公,朕记得你民间还有一位八旬的老母吧?她把你教导得不错,改日朕派人上门探望一下她。”
朝歌不动声色地威胁道,他学着顾知礼处理事情时的神情和语气,用着他一贯的手段。
少年帝王的声音还尚显稚嫩,却已经颇具威严。
他正在努力成为一位出色的上位者,学会那些舅舅口中所谓的帝王之道。
“陛下恕罪!这…是奴才多嘴,陛下做事自有道理,这天底下只有您说了算,奴才方才说错话了。”
海公公跪了下来,吓得两腿都软了。他这个人没什么软肋,唯独那位双眼瞎透的老母亲,是他没法不在意的。
他眼看着这位小皇帝,从最开始,被人伺候时的坐立不安,别人替他倒杯水都要站起来再三道谢,到现在这个样子……
“既然知道自己多嘴,就该知道没规矩的是你自己才对。掌嘴五十,跪着思过!”
朝歌虽然也不喜欢上官泠月去拉他,可不代表他可以容忍别人随意推搡他。
“是!”
海公公跪在那里,每自扇一巴掌就会说一句“奴才该死”。
他在想,或许这也是陛下的一种成长,变得更加具有帝王的威仪。那他也算完成国舅爷交代的任务了。
“不,不打,疼…起来!”
上官泠月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朝歌身后跑到了前面,去扶地上的海公公,眼里全是不忍的神色。
他没有任何防备心,眼神里带着不谙世事的无知和纯良。
可海公公力气大,他哪里拉得住,于是回头可怜巴巴地看着朝歌。
此时非彼时。
两人四目相对,似乎他们彼此换了一双眼睛,换了一颗心。
“朕听阿…顾知礼提起过,你们俩兄弟会有一个人是恶魔。可如今看来,或许不是你们错了,而是那虚妄的卜辞,把你们逼成了恶魔。”
朝歌想着,很多人应是生来都有一颗良善之心,只不过世事无常而已。
那卜辞或许一定程度上是真的,可要不是人们对其深信不疑,奉为圭臬,也不会冥冥之中助推着那件事的实现。
有时候人的信仰真的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你相信某件事会发生,它就真的发生了。
“顾知…礼,是谁?啊!”
上官泠月刚问完,就突然被自己刚才护着的那个太监一掌击在了胸口。
他被拍得倒飞出去,满口的血,胸骨也被拍得塌了几根,摔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
“国舅爷交代过,这个人不能留!世上有一个顾知礼就够陛下疯的了,绝不能再有第二个,所以老奴一定要尽早杀了他!”
海公公趁着朝歌反应过来之前,又往上官泠月那边走了几步,想要再给他一掌结束他的性命。
“住手!你就不怕你母亲被朕杀了?”
朝歌慌里慌张地拦在了前面,没想到刚才海公公的样子竟然是装的。
“陛下是仁德之人,不会做出这种事的。杀人这样肮脏的事情,只能让奴才这种低贱的人来。”
海公公凑近朝歌,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
然而,他那笑并不让人觉得可怕,配上他那胖乎乎的脸甚至有点慈祥。
“朕不是仁德之人,朕的双手,早就脏了……顾知礼死了,暮歌死了,杜九死了,他们全都是朕杀的。朕等着呢,等着他们的亡魂来索命。”
朝歌惨笑了几声,举着自己的手,疯疯癫癫,在原地转了一圈,看着头上的天空和屋檐。
不远处,大红色的那个身影在逐渐靠近,走到几乎神志不清的朝歌面前。
这个孩子,一时间遭受了太多的打击,有些事情不能太操之过急,万一把这孩子给压垮了,他怎么对得起妹妹。
“好了,海公公你下去吧,把太医院最好的太医叫过来给上官公子诊治。”
华殷挥了挥手,示意这里不用他管了,过去轻轻拍了两下朝歌的肩膀。
“舅舅。”
朝歌僵硬地转过脑袋来,声音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
“还没回过神来?好了,若是舅舅告诉你,舅舅有办法让顾知礼回来,你会不会开心一点?”
华殷心疼地摸了摸朝歌的头发,想着若不是生在帝王之家,那他现在一定在带着这位小外甥在河里摸鱼吧。
“阿礼他能回来?他,不,舅舅,你是说真的吗?!”
朝歌快要激动到语无伦次了,下唇不自觉地抖动着,袖口下的指尖都在发颤。国考回来晚了,更新也晚了一个小时,感谢名单明天再整理,颈椎病疼得厉害,今天一天太累了555爱你们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