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他再也不用苦苦支撑了。
回到月溪殿,伺候的宫人们,已经所剩无几。
不是被他打发了,就是偷偷溜出宫去,准备保命了。
“小朝儿,不哭,阿月在这里。”
上官泠月蹲下来,趴在朝歌的膝盖上,小声撒娇道。
他难得没有缠着朝歌跟他一起玩,他能感觉到,朝歌很难过,真的很难过。
这两年来,朝歌就没有真正开心的时候,所以他拼命地去逗他开心。
有时候会在吃饭是故意把黏糊糊的粥饭弄到脸上,像个大花猫,只为让朝歌短暂一笑。
有时候会在烛火不慎被风吹灭后,吓得哇哇大哭,然后抱紧朝歌,只为了听他温柔笑着安抚自己不要害怕。
这样一个和过去截然不同的人,肯定是会让朝歌觉得有些好笑的吧。
其实在一年多之前,他就已经全部想起来了,却还是在装疯卖傻。
他不敢,告诉朝歌,自己已经记起过去的那个上官泠月了。不然,连这最后的温柔和偏爱他都不会有了。
“我是天子,天子是不可以哭的。阿月,要是过些日子,有很多坏人闯进这里,你会不会害怕?”
朝歌早就失去流泪的能力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哭,脸上始终挂着应付世人的笑。
再没人给他说,朝朝,你要是不想笑,其实可以不用笑的。
人人都在提醒他,你是皇帝,你应该怎样怎样。
“和小朝儿,一起,就不害怕。”
上官泠月拿着朝歌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胸口上,神色单纯又认真。
他知道,在朝歌心里,始终还是爱着顾知礼的,所以这两年不曾停止过让人搜集民间鬼怪传说,和一些秘法土方。
那具白骨,更是日日夜夜和朝歌同塌而卧。
可是他不贪心,他不敢奢求朝歌的爱意可以分给他一星半点,只要能像现在这样,一直陪在朝歌身边他就心满意足了。
“那阿月听不听话?”
朝歌摸了摸上官泠月的头发,把他当成小孩子一般。
“听话。”
上官泠月用脑袋蹭了蹭朝歌的手心,如同一只听话的小狗狗。
他不在乎自己在朝歌心目中是什么样子的,只要能换得朝歌的片刻亲近,他愿意一辈子都这么装疯卖傻下去。
“好。那过几日,我会让人带阿月先去一个地方,那里和溪水镇一样。然后我处理好事情,再去找阿月好不好?”
朝歌已经存了必死的决心,他的心在两年前就已经彻底死了,这一天早一些晚一些与他而言并没有什么区别。
这两年来,也不过是为了还一份舅舅口中所谓的责任。
若是长安城破了,那他便同祁国一起沦亡。
舅舅有意安排让他先走,可他却把那个机会让给了上官泠月。
如今皇城里到处都是西夏的眼线,要想再掩护一个人安然无恙地逃出去何其不易。
“小朝儿不…不要阿月了?”
上官泠月猛然从朝歌的膝上抬起头来,眼里全然是即将被抛弃的害怕和惶然无措。
他已经被朝歌抛弃过一次了,死守在沅园外被万箭穿身。
可如今,顾知礼都已经死了,他为什么还是会被抛弃?
“怎么会呢,你带着阿礼,你们先走。我一定会去找你们的,就像躲猫猫游戏一样,找到你们,你们就输啦!”
朝歌撑起笑容,在上官泠月额头前轻轻弹了一下,和平时嬉闹的语气没什么两样。
若是那个傻子上官泠月,肯定毫不犹豫地就信了。
可他已经恢复了记忆,怎么可能再相信朝歌骗他的这种鬼话,但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暂时答应。
“好呀,小朝儿一定要来,找阿月啊!”
上官泠月高兴地跳起来拍着手掌傻乐,高兴的样子和外面皇城中肃杀的氛围形成强烈的反差。
他也是半信半疑,主要是让顾知礼的尸骨和他一起走,朝歌不可能不想办法去找他们的。
就算朝歌不在乎他,可以放弃他,但朝歌不会放弃顾知礼。
七天后。
西夏的铁骑攻破了长安城城门。
这一次,他们不用再听任何人的号令,不用受那男不男女不女的华殷挟制。
他们尽情地屠戮着,血洗着皇城,发泄着从前对华殷的种种不满。
“兄弟们,杀进去,把祁国小皇帝的心挖出来献给我们的陛下!”
西夏的士兵们兴奋地欢呼着,眼中带着嗜血的战意。
这一仗,他们将一雪前耻,取代祁国成为这片土地上最强大的国家。
华殷举着祁国的军旗,守在皇宫门口,深深看了一眼自己的背后,向身后的大内侍卫首领问道:“陛下已经安全离开了吗?”感谢以下小可爱的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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