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和陆缓缓说道,他内心也是十分佩服顾知礼的毅力。若是换了自己,马都不一定还骑得稳,更别说上战场了。
“将军他醒来后有没有和你说什么?他为什么会受那么重的伤?”
朝歌两年不曾流泪,却在听闻这个消息后,眼泪再也不受控制,血色和透明的两道同时流下。
他那时什么也不知道,只一心想要顾知礼死在战场上,对他做了那样的事。
顾知礼活着回来的时候,看着高坐在皇位上的他,心里又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呢?
最后选择魂飞魄散,是对自己失望极了,再也不想看到自己了吧。
“他临走前留下了一封信,说让我有机会就交给你,没机会的话就烧了。不过,现在还不能给你看。”
耶律和陆和顾知礼聊得颇为投机,两人在战事上的不同见解也是各有所长,当年更是相见恨晚。
一番畅谈之下,两人几乎成为了一见如故的知己。
可惜,立场不同,没办法成为真正的朋友。
“耶律将军,你需要我做什么?”
朝歌诚恳地发问,随时做好献出一切的准备。
他觉得刚才起,耶律和陆看他的眼神就有些怪怪的,又说不上到底是哪里怪。
“要你……亲手杀了那个被我们一起抓来的上官泠月!”
耶律和陆突然把那把刀拍在了朝歌面前,眼中的气势骇人。
“不行。”
朝歌低下了头,他做不到。
“他不过是将死之人,由你来杀又有何分别,你难道就不好奇那信里究竟留了什么吗?”
耶律和陆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放到一旁的火苗上方。
“还有别的办法吗?不要牵扯其他人,让我做什么都行!”
朝歌跪下来请求,还是为了顾知礼变成了那副最软弱的模样。
他求人的样子,最是迷人,天底下几乎没有几个男人能够扛得住。
“没有,他是顾知礼的情敌,这是顾知礼留下的唯一条件。”
耶律和陆手中的信封慢慢靠近火苗,已经燃烧了一角。
“不要!”
朝歌扑了过去,却被耶律和陆捅了一刀柄,那封信随之落入火盆中。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着跪爬了过去,从火红的炭盆里把那烧得只剩一角的信封抢了出来。
那一角没有任何内容,是空白的。
“你果然和他说的一样,善良得发蠢。这样的人,是没法做皇帝的。”
耶律和陆摇头叹息,他刚才是骗朝歌的,那封信本来就是空的。
看来他费尽心思留下朝歌的性命,做得也不算亏。
这人本性纯良,若不是被推上风尖浪口,不至于让祁国变成这个样子。
“听好了,顾知礼根本没有留下什么信,他只让我给你带几句话。他说,你是上官泠月搭上半条性命,忍受剜骨取血之痛,引来天劫,才救回来的。他让你,和上官泠月好好在一起。”
耶律和陆重复着顾知礼当年的话,几乎一字不落。
他原以为顾知礼这样的人,爱上哪个人,一定会是不计后果地占有,为了留住那个人甚至可以倾其一切不折手段。
没想到,性情乖张暴戾的顾知礼,竟然会为了所爱之人选择成全。
“原来不是他!是他!是将军救了我对不对?!”
朝歌回想起这两年来的荒唐,那些错付的感激之情,还有种种对顾知礼的憎恨埋怨,一时都显得有些苍白。
他想错了,将军是在意他的,是真心喜欢他的。
可现在一切都晚了,将军连魂魄都不剩下。
从此以后,世上再无顾知礼。
无人会像顾知礼一样,爱得热烈,矛盾,又温柔到骨子里。
“什么是他不是他的,我救你性命,可不是没有要求的。小皇帝,你得报答我,帮我救一个人。”
耶律和陆在眼神空洞的朝歌前面挥了挥手,把他叫得回过神来。
“好。”
朝歌嗓子干涩,回答得艰难无比。
他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有恩必报。
不过,他报答得不是什么救命之恩,而是耶律和陆愿意和他说那些话。
很多他以前不知道想不通的事情,这时候一下子都明了了。
纵使还有很多疑点,可他能确认的是,那个在梦中把自己从祭坛上抱下来,又在无数个夜晚搂着自己说话的人,是将军。
“听闻你的血有各种疗伤解毒的奇效,所以我要用你的血作引,让圣医配药,救我弟弟。”
耶律和陆带着朝歌,来到了一处格外温暖的帐篷,里面布置奢华,站满了伺候的下人。
他的弟弟,也就是耶律家最小的皇子,耶律和凌。
这位小皇子不为世人所知,因为从出生到现在,都不会说话,也没有表情。感谢以下小可爱的催更票?
受不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