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前几天上官泠月才告诉他，他从小开始，吃的用的，都被上官泠月暗中下了毒，让人无法控制心神变得暴躁。

长久以来，那具身体的主人，就真的在世人的眼中成了恶魔，甚至有时候顾知礼自己也这样认为。

而耶律和凌的身体原本就彻底没救了，体内的魂魄只剩下半缕在苦苦支撑，真正的主人早就在七岁那年踏入轮回往世之路了。

上官泠月说，这是天底下和从前的顾知礼底子最接近的身体，而且性情温良和善，再不用受被药物干扰之苦。

换了身体，宛如新生的顾知礼，脾气性格依然是他自己的。只是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嗜血，渴望通过残暴的手段来发泄心中的不忿。

“那我问了啊，你回答完了就快快去找丁裴将军。嗯，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一开始是为了复仇才把我带回金陵吗？”

朝歌感觉这个问题是最最要紧的，他过去见过太多次喜怒无常的顾知礼，根本无法分辨哪句话真哪句话假。

要是在自己已经死心塌地的喜欢上将军时，将军眼里却只有报仇和算计，那他会很失落的。

不过也没关系啦，只要将军喜欢他就好了，无论什么样的回答他都不介意。仅仅是，好奇而已。

嗯，就是这样。

“是在欢云楼看见你的第一眼。当时你在楼上跪着擦地板，衣服有点脏了，和我对视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惊讶。”

“朝朝，你的眼睛太漂亮了，短短的一瞬间转换了无数种情绪。那个时候我就在想，这个少年很特别。”

“那晚我去了文歌公子的房间，却满脑子想的都是你。想你那双眼睛，在长长的睫毛下转动起来，那副不安的样子……”

“在那个时候，我根本还不知道你的身份，所以后来才会在发现你的真实身份后那么痛苦。但我知道，比我更痛苦的人是你。”

“朝歌，我请求你，原谅我，再给我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让我留在你身边护着你一辈子，好吗？”

顾知礼半跪了下来，抬头看着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的朝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着。

这一刻，他们不是君臣，不是主仆，身边也没有任何人。他们只是你和我。

“好！”

朝歌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依旧是那个做了决定就毫无不犹豫的少年。

藏在被子里，只露出来的眼睛和鼻子的那半个脑袋，飞快地上下点着。

他表面上看起来柔弱，内心却在每每遭遇大事上极有主意，并且打定主意后就一定会做到。

这样敢爱敢恨的他，倒让许多表面上看起来强过他的男人们自愧不如。

“谢谢你，朝歌。我必须得出去一趟，有事的话你按下床头的机关，可以让人无法接近你。我很快就会回来，丁裴应该是迷路了，我去接应一下他。”

顾知礼郑重其事地说了谢谢才从地上起来，忧心不已地看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雪。

这么冷的天，食草动物都不会出来，食肉动物无法捕猎，万一把丁裴吃了怎么办？

雪地里遇上一群狼，再怎么样也不是对手，更何况这雪太深了，武功根本没办法很好地施展。

“我等你。”

朝歌披着身上的被子从床上站起来，在顾知礼下巴旁边飞速地亲了一下。

只要把他哄好了，他还是很听话的，绝对不做将军的负累，乖乖等他回来。

顾知礼再三确认了一下屋内的机关后，才出了门。

他向着后山走去，时不时地闭上眼睛，用内力听附近的动静，闻有没有血腥味。

很可惜，他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突然，从身后飞来一只雪球，砸在了他的背上。

“啊呜呜呜！”

黑暗中，一个四肢着地的动物，对着他直立了起来，发出很奇怪的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觉得这声音有点像人。

“什么人？”

顾知礼试探性地问道，手里却从雪地里摸了几个石子，要是发现对方攻击他，他随时都可以要了对方的性命。

那头动物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杀意，再次四肢着地，往后退了一些。

可是退了几步后，就不动了，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继续对着顾知礼啊啊呜呜个不停。

顾知礼有事，不能和它过多纠缠，发现对方没有恶意后就弃之不理，急于去找丁裴的下落。

谁知道那东西竟然一直跟着他，身上好像还流血了。

“你是不是想带我去什么地方？”

顾知礼大胆地猜想着，他不太能确定对方是不是能听懂他说的话。感谢以下小可爱的催更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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