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和扈抬起手,声音十分果断地吩咐道,让人进去把上官泠月放出来。
是他低估了这位小皇帝的毅力和决心,不过,他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刚才朝歌的话他全都听见了,那句“阿礼”和“阿凌”听起来很像,他也就没过多在意。
既然这位小皇帝当真是对八弟动了真感情,他也不是全然不讲情面的。
“耶律和扈,要是他的脚有事,我绝对会让你下半辈子都走不了路!”
顾知礼抱着朝歌走到耶律和扈面前,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不想挑起争端只是为了朝歌,这不代表他是个害怕争端的人。
“哈哈哈,八弟不用担心,那些火炭都是用上好的罕见药材烧成的,其灰有着神奇的疗伤功效。而且,圣医早就在里面候着了,还请祁国小陛下进来包扎。”
耶律和扈没计较顾知礼此番无礼的威胁言论,满脑子只感慨着,弟弟长大了,胳膊肘往外拐了。
看来兄弟几个人中,的确是八弟和母亲最像,最重情义。更是为了所谓的爱情,可以不顾一切。
“不用了,我会亲自给他包扎的。还请你信守承诺,放我们离开。不然,我们就只能硬闯了!”
顾知礼根本没有多做停留的意思,这西夏,他是一刻也不想待。
还没等耶律和派的人过去,上官泠月已经被人带出来的。
正是之前耶律和陆先派进去偷偷打探的人。
只不过,这人不是自己走出来的,而是被人背在背上,奄奄一息。
那十个手指头还在不停淌着血,没了指甲的手指看起来触目惊心。
昔日修长匀称的手,已经是被血污覆满,扯坏的胸口处有着好几处烙铁印记,红得吓人。
而更为可怖的是,那张原本可以令天地日月黯然失色的脸,布满了和虬龙一样恶心狰狞的伤疤。
那些疤痕看起来已经有一些时日了,所以颜色更深,不像他身上的其他地方都是血迹未干的新伤。
“他怎会伤成这样?!”
顾知礼差点没认出来那是上官泠月,要不是那熟悉的一身白袍子,他还以为这是某个不知死活的战犯。
纵使心狠过人,甚至曾经恨不得把上官泠月千刀万剐了,可看到这一幕他心里还是说不出来的难受。
他这么聪明,肯定能猜到,上官泠月被留在这里,多半是为了自己。
那个时候上官泠月说话时一直背对着他,说明脸上就已经有问题了。
“对不起,是我不好,你打我吧。”
耶律和陆知道这件事和自己也脱不了关系,而且上官泠月身上的伤也有他的一份,他认这个错一点也不冤。
要是早知道事情时这样,早知道顾知礼对这位兄长竟然如此在乎,他当初怎么也不会下死手。
“没…没有,不怪任何人,咳咳咳……阿礼,你们走吧,这都是我自己在赎罪而已。是我亏欠你们的。”
上官泠月气息虚弱地扶着身边的人站住,虽还有些不稳,却已是攒了些力气,能说出几句话来。
要不是他从中作梗,顾知礼也不至于和朝歌反目成仇,两个人走了那么多弯路。
他步步为营,算计了那么多,唯独没有算计到自己对朝歌的心。
其实他没输,只不过是自己放弃了而已。
为了朝歌,心甘情愿地放弃前半生所有的苦心和计划。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知礼不解地看着这个人,他好不容易放下过去的仇恨和成见来救他一次,这个人居然还不领情。
其他的人也都没想到,上官居然会主动放弃离开的机会。
莫不是之前,他就已经是在一心求死了?
听闻这位国师本事大得很,如今看来,被他们困在身边数日,说不定是别人自愿的。
关于上官泠月曾经脑子坏了的传闻,约莫也是假的了,这个人大概只会装傻,而不是真的傻。
“你和朝歌回祁国,我留在西夏当人质,算两国交换质子,维稳乱世,休两国之好。”
上官泠月到了这个时候,还不忘冷静地分析道。
他已经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在想怎么做才能对朝歌最好。
“不行!你从小娇生惯养,饭菜吃得不好,就要生病难受,什么都用最好的。在这满是荒原的西夏,你怎么活得下去?”
顾知礼想也没想就直接反驳了,他的兄长,向来金贵,是要好生养着的。
唯有祁国皇室那样精细的吃食,穿着用度,才能把他照顾得好好的,恢复身上留下来的伤。
“阿礼,我也曾在街头巷尾和野狗抢过馊馒头,人活着,就没有什么是过不了的日子。”
上官泠月笑了笑,如今他已经完全能够坦然地讲出这段,原本属于他上辈子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