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暮歌才重重地“嗯”了一声,跑到前面去带路。
“阿礼,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朝歌拉过顾知礼,知道他比自己渴望暮歌活着,还要渴望杜九活着。
“你说,有可能是他吗?”
顾知礼大胆地揣测着,若是连暮歌都活着,那杜黑炭肯定也还活着。说不定,两个人一直都在一块。
只不过,特想不通的是,如果杜九还活着,为什么不来出来见他。
至少,可以像暮歌这样,出现在他们面前。
“杜大哥肯定也会没事的。”
朝歌安抚着顾知礼,然后赶紧跟上在前面走的暮歌。
他每走一段路,就要回头看一下,看看朝歌还在不在。
等走到暮歌带他们去的那个地方时,天都快亮了。
那是一个极为简易的草屋,确切地来说,应该叫草棚。前阵子下的雪化了,正在滴滴答答地淌水。
周围挖了很多大坑,都是为了防止野兽过来用的。
“啊呜啊呜!”
暮歌示意他们两个人跟着自己走,不要踩到陷阱。
屋里躺着一个男人,他着急地看着窗外逐渐亮起来的天色,剧烈地咳嗽着。
那小狼崽子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整夜,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可是他这残废的身体,也没办法去看,只能心急如焚地等待着。
然而天都大亮了,他还没有看到那少年回来。
终于再也忍不住,他挣扎着往床下爬,却摔倒在地面上,浑身每个地方都针扎一样地疼。
“啊呜!”
暮歌挪开门口挡风的枯草,走进那个到处漏风,只有一张简易木板床的草棚。
“你回来了。”
那地上躺着挣扎的男人笑了,身体已经没法受自己的控制了,甚至站都站不起来。
他一开口,声音就沙哑得难听,若不细细分辨,根本就不知道他说的竟然是一句话。
两年前的大火,熏坏了他的嗓子。摔下悬崖后,他垫在了暮歌的下面,用毕生内力护住暮歌性命,因此筋脉全断。
而醒来之后,暮歌就被野兽给叼走了,他却躺在原地,无法动弹。
要不是后来有人救了他,恐怕当时他就死在了那悬崖下头了。
和暮歌的再次相遇,也只是最近的事。好心收养他的那户人家,由于冬天实在没东西吃而打了一头怀孕的母狼,所以被狼群报复,全都咬死了。
那群狼,正好也是叼走暮歌的狼。暮歌小时候曾在草原上喝百兽奶长大,因此野兽天然对他亲近三分。
等暮歌寻到这里时,发现了被狼群包围准备分食的他,不顾狼群的反对而救下了他。因此,暮歌也不得不和狼群决裂了。
此时浑身上下,他就只剩下头和脖子还能动,一回头,却看见了两个意想不到的人,这下连脖子都僵住了。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们了。
“朝歌,小主子他,不在了么?”
杜九对外面的天下事浑然不知,收养他的那户人家也几乎是与世隔绝。
他并不认得耶律和凌,以为是朝歌身边的护卫。
看来,上官泠月对朝歌保护得很好,出来还不忘派人跟着,没有辜负小主子当年的嘱托。
听到这声熟悉的“小主子”,顾知礼如遭雷劈,身形晃了晃,双眼发红。
他死盯着那躺在地上的男人好半天,才确认无误那人就是杜九。
这两年,他白了很多,也瘦弱了很多,像一位从小身体就不好的病秧子公子。
“杜黑炭,你看看我,”顾知礼半蹲下来,将地上的人扶起来,和暮歌一起抬着放到那块被称作床的木板上,然后继续说道——
“那时候我下了死命令,让你带着暮歌先离开,你不听,结果现在落得这般下场。”
“你这身子,怕是活不了多久了,这两年,应该是从来没吃饱过吧?折腾成这样……”
说着说着,顾知礼就再也说不下去了。这样的光景,实在让人难受。
对于好强喜武的杜九来说,这比让他死了还难受吧。
要不是有暮歌这股信念一直支撑着他,想必他早就自己选择一了百了。
他刚才在碰到杜九的时候,已经察觉到了,浑身筋脉全都断了,基本上已经完全是废人一个了。
这辈子,他都没办法实现自己浪迹江湖的少侠梦了。
“小主子,我…有件事求你。你把小暮带走,想办法让他忘了我,咳咳咳…”
“他赖着不肯走,跟着我这辈子只会拖累他,我知道知道他好好的,就能放心走了。”
“趁着我还没完全不能动弹不能说话,给我留最后一点体面。”
“在这里杀了我吧。”感谢名单明天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