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七)这是给奴隶戴的锁链

他那些谋略算计,离了身份和地位,统统都发挥不出来原有的作用。充其量,也只能用在生活中整蛊耶律和陆这种小事上。

“对不起。上官泠月,是我害了你。”

耶律和陆听到那句,留在西夏,就已经是毕生耻辱了,心里突然被刺了一下。

原来那时候上官泠月对顾知礼他们说,自己是自愿留在这里的,不过是怕他们担心的话。

他从来都没有喜欢过这里的草原,这里的马儿。

他看向远方的时候,看的并不是这里的天和云,而是远在另一边的人。

留在这里的日日夜夜都让他煎熬无比,偏偏又无法对任何人诉说。

当初要不是他把人交出去,说不定就不会这样了。

虽然他和耶律和扈的感情好,但毕竟不是普通的兄弟,而是生在王室。这种地方,很多时候并不是能以感情为先的。

“你不必道歉,这些都是我自己的选择。而且,是我该谢你,让阿弟回来。”

上官泠月闭上眼睛,点了点头,示意对面的人赶紧把锁链给他戴上。

旁边就是高高的火盆,那人用夹子把烧得通红的锁链拿了过来……

“滋——”

一股皮肉烧焦的糊味传来,那链子便牢牢地长在了手腕上。

“出…出发吧。”

上官泠月疼出的冷汗顺着下巴的弧线,滴落在了那锁链上,瞬间就被蒸发。

而那锁链,也渐渐地在从红色恢复成黑色,周围翻腾着红色的血肉。

“王兄让我带了东西去探望大祁陛下,这一路,我与你同行。”

耶律和陆有些不忍心,别过头去,没有仔细去看。

真的很奇怪,过去他明明可以面不改色地用刀子在这人脸上动来动去,如今却见不得这人流血。

是他变得心软了呢?

“好。”

上官泠月哆哆嗦嗦地抬起手,想要翻身上马,却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

他每动一下,那贴着骨头的铁链,就会磨得他痛不欲生。

“我来帮你吧。”

耶律和陆骑着马过去,对上官泠月伸出了一只手。

刚伸出去后,他又懊恼无比,想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这种奇怪的举动,太不对劲儿了,他以前可没这么爱多管闲事。

他是杀伐果断的将军,并不是江湖上见义勇为的侠客。

“不用了,多谢。”

上官泠月忽视了他那只手,一咬牙,拉紧了,拼着最后一股狠劲儿上了马,险些昏厥。

这一番动作下来,他已经是疼得大汗淋漓,刚才被烧焦的地方,被硬生生地扯出了血来。

他不习惯别人对他好,因为他不知道,别人对他好之后,他能给别人什么东西。

过去,他可以给别人名利,权势,给别人很多很多东西。

可如今的他,连自己都满足不了,又怎么敢承别人的人情。

为了朝歌,他第一次开口求人,戴上属于下等奴隶的锁链。这样一个一无所有的他,不敢再轻易接受任何一份主动的好意。

“我知道有去祁国的近道,跟我走吧。”

耶律和陆尴尬地收回了手,率先走在了前头。

幸亏刚才上官泠月没有借他的力,不然他都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了。

那种奇怪的举动,他以后再也不会做了。

这一去,离开草原后,便走的都是山路,崎岖坎坷。

上官泠月拉着缰绳的手腕,已经是被锁链磨得鲜血淋漓。他为了防止自己从马上掉下来,只得把那缰绳缠在了手腕上。

“此地离长安京只剩三十里路,再坚持一下就到了,咱们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就在此处歇息片刻吧,喝口水再赶路。”

耶律和陆回头看了看上官泠月,还有那个跟随着一起来的武士,怕他们跟不上自己。

他的马术是西夏数一数二的,真跑起来没几个人能比他快。那位跟来的马术也不比他差,毕竟是待在王兄身边的人。

可他这么一看,才发现那位武士落了上官泠月好大一截,看起来并不是刻意为之,相反追赶得十分吃力。

据他所知,上官泠月原先在祁国,是鲜少骑马出行的,多为马车和轿子。

“不用了,继续吧。”

上官泠月追了上来,并不想多作停留,他怕自己快要撑不住了,更怕朝歌会比他先要撑不住。

他说话的声音极小极小,要不是经过耶律和陆身边,几乎要让人听不到。

“你怎么了?”

耶律和陆皱着眉头往前追,觉得上官泠月状态有些不太对。

可还没等他追上去,前面那人,便径直从马背上跌了下来——感谢以下小可爱的月票?

十繎

小言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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