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欢听杜九答应自己的声音，诶，诶！

一声又一声，都敲在了他心上，让那些细微的情绪，肆意生长。

“别靠近我！呕，你都几天没洗澡了？太臭了，赶紧离我远一点，我快被你熏吐了……”

暮戈看着杜九靠近，假模假样地把头往后仰，却是没再后退半步。

一是，他想用这种方式来打消杜九的念头。

二是，他舍不得，真的好舍不得。这么多天以来，他甚至连躲起来远远地看着都不敢，生怕被杜九发现了。

就这样，让他最后一次这么靠近他的九哥。

其实他并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只是看到杜九的衣服上残留着多日未洗的脏污，猜测他许是不眠不休地找自己，连衣服都没换。

想到这里，他心口就拧着疼，比自己决定离开的时候还要难受。

可他不能，不能迈出这么一步，大大方方地告诉杜九，自己还在。因为这样只会让他更痛苦。

刚才杜九说得对，以他的功力，是不可能踩松了瓦片，弄出那么大动静的。

说实话，凭借着他过去巅峰时期的功力，杜九根本不可能追上他。

这并不是他有意为之，而是他的身体状况真的不允许了。

毒素，已经深入骨髓。

哪怕他现在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去拥抱面前的男人，也只能给他留下更深的遗憾和痛苦。

暮戈相信，若是自己真的出事了，杜九也断不会随他而去。

因为他那条命是朝歌冒着生命危险回来的，他不会就这么放弃了。

但是从此以后，他活着，也不会再开心了。背负着那些沉重的枷锁，比让他死去还要难受万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熏到你的！我……我只是，一直都在找一个人。他，对我真的很重要。”

杜九连连道歉着后退，脸上疲惫的表情让人心疼。

他这点一点也不像个潇洒的江湖人，反而处处考虑别人的感受。

暮戈有些于心不忍了，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其实还好啦，也没那么臭。”

而且，不管九哥变成什么样子，他都不会嫌弃半分的。

那样粗噶难听的声线，用少年人欢快的语气说出来，的确有些违和，可一时暮戈也没想到这么多。

他只是，突然离杜九这么近，感受到他肩上的温度，突然有些想哭……

正在他愣神的时候，杜九突然一改之前的诚惶诚恐神色，猛地出手去夺暮戈的面巾——

“老子看你还装到什么时候！”

暮戈惊恐地捂着脸，不断后退，飞奔着想逃，却被早有准备的男人再次拦住。

他后悔了，刚才不该靠近，不该犹豫，应该直接走的。

他如今这般模样……这般模样……

“你？你真的不是他！”

杜九送来了抓着他的手，震惊地看着自己面前这张脸。

一张平平无奇的脸，还长了许多暗疮，连那瞪大的眼睛，都分明是黑色的眸子。

刚才这人一直低着头，加上夜色浓重，他没看清。

“你这人是不是有病？都说了我长得丑！我生平最痛恨别人看到我的相貌，好心好意安慰你，却被你这样玩阴招！”

暮戈趁着杜九还没反应过来，赶紧抓着这点反击。

谁知道，杜九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闭上眼睛，慢慢靠近……

然后——

一把保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