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叫京城们爱慕他的小娘子们听见了,只怕心都要碎成渣渣。江锦才华横溢,姿容出众,拥趸的小娘子加起来能排满整个相府三圈,然而至今也没哪位得过他青眼。

敢嫌他烦的小娘子,也许也就江苒一位了。

裴云起难得地笑了一笑,心里倒有些期待这两兄妹见面的模样。

然而下一秒,安静祥和的气氛就被打破了。

三七先去刺史府转了一圈,得知裴云起不在院中,又遥遥赶来酒楼禀报。

她将手中玉佩一奉上,裴云起便变了脸色。

他想到前两日,江苒还兴致勃勃地问自己能不能用这玉佩换他一个承诺。那会儿他心里想的却是,他虽然打算要动江威,可并不与她相干,只待江锦一到,她的身份水落石出,江家荣辱休戚便与她无关。

可怎么白日还瞧着好好的,如今却叫三七这样匆匆地来找自己。

“她出了什么事?”

江锦见到那玉佩的一瞬间,便有些奇怪。这是裴云起的贴身之物,他并不知如今到了谁手中,只是一听有人出事,便瞬间紧张起来,“谁?妹妹?妹妹怎么了?!”

三七被匆匆赶来的杜若塞了玉佩,虽不知何事,然而却知道情况危急,只说自个儿出门的时候,见到整个江府灯火通明,江四娘子还没下马车就被带走去正院了,只怕出了什么事儿。

没想到不等她将推测说完,眼前两位郎君便齐齐起身,竟是二话不说,就要去江府救人。

裴云起走到门口,想起一事,转身肃容冲江锦道:“你且留下。”

“那是我妹妹,我怎么能坐视不理!”江锦性子温然,这会儿破天荒对着太子殿下急了眼。

裴云起道:“如今我是江锦,你用什么身份?”

江锦焦急地道:“我做你长随便是!”

裴云起没有再阻止他,二位郎君便跨上马匹,带着侍从急急地往江府奔去。

却说这头江府,江苒抵抗无力,此番正被押到井边,那水井深不见底,江苒被强行押着,跪在了井边。

井水的水腥味儿铺面迎来,上头倒着一弯惨白的月亮。

江苒眼中此时也不见绝望,而是看向一侧的江云,冷笑道:“江云,我早知你事事都要与我相争,如今倒真真出息了,今夜之事,我来日哪怕成了厉鬼,也必要让你偿还千倍万倍!”

江云捂嘴笑道:“好好,我的好姐姐,此刻你还嘴硬呢?你当我不知道,这些时日你是怎么想我的么?你压根不拿我当妹妹,觉得我卑贱,是也不是?可我如今才是江府唯一的娘子,至于你——你不过是个贱种!”

江苒死死地盯着她,眼里全是不甘。

上天又给她一次机会,可她却依旧折在了江云手里……好在三七此时已然把信送出,万望江锦能好生践行诺言!

她必须为自己争取时间!

江苒再一次乘人不备,用方才悄悄藏起的碎瓷片将几个婆子逼开,自己也退离了井边。

江司马同江云在侧愈发气急败坏,喝道:“抓住她!”

众人再一次蜂拥而上,江苒如今拖着受伤的身子难敌众手,仍然被抓住扭送到井边。

这一次,江云不再同她废话,只是断喝道:“丢下去!”

江苒死死地闭着眼,只觉井水腥味儿扑面而来,她被人押着,死死地摁着头,一寸一寸地靠近那深不见底的水井。

她终于感到一丝绝望。

裴云起同江锦赶到之时,看到的便是如此一幅画面。

满身是血的江苒被一干粗使婆子死死摁着,她身上遍是伤痕,发丝凌乱,面上写满绝望无助,眼见着就要被投入井中。

那一瞬间,裴云起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心悸,甚至没有思考,他就一声断喝,“住手!”

场中的人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皆是愕然。

江司马很快就认出了来人的身份,他有些惊讶,然而如今这桩家中丑闻,他断不愿叫江锦知晓。

于是江威看着他,沉声道:“大公子来此,有失远迎,只是这乃江某家事,大公子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