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锦不由莞尔。

因着江大公子自个儿还没在男女之事上开窍,他倒也不往歪了想,只是微笑道:“那边劳烦你费心了。”

紫影忙道不敢,又道:“方才我遣去的卫兵终于找见了江云,却发现她已然自裁而亡,怕是不能抓回问责了。”

江锦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只道:“查清楚了吗?她见苒苒之前,到底去见了何人?”

紫影为难地道:“好像也没见什么人,据说是去刺史府求见了表姑娘,可刺史府的下人方才那么一闹,几个门房都趁机溜的溜逃的逃,卫兵们倒是不太盯着下人,所以也找不到人对峙,反倒是表姑娘身边的丫鬟们都说那会儿并未见她……”

江锦嘴角微微一扬,倒有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他“哦”了一声,旋即才道:“今日抄刺史府之前,她便已经撤了出来,我这表妹,倒有几分机敏。”

紫影笑嘻嘻地道:“看来大公子心里有数,那殿下是白操心了。哦,对了,殿下还叫我转告给您,说蒋娘子先前同四娘子起过龃龉,先头还忧心蒋娘子若是来了,要对她多加为难,请大公子看着办。”

江锦似乎是微微笑了一下,旋即便道:“知道了。”

……

江锦离开后不久,紫影才哭丧着脸,无奈地道:“殿下,站墙根这么久了,您腿不酸吗?”

裴云起从墙根的阴影处走了出来,闻言不作表态,只是抬手推门,施施然地进了江苒的屋子。

她蜷缩着身子,背对着窗子,如今静静睡着,面上神情舒展,倒是难得的安逸。

他屏声静气地在她榻前站了一会儿,忽然见她翻了个身,蹭了蹭被褥,绷着脸的太子殿下不由莞尔。

他依稀记得自己年幼的时候也养过一只小狸奴,蹭起人来的时候同她如今模样极像,只可惜他那会儿但凡是喜欢疼惜些的东西,都没能留下在自己的身边。

总算她还在,还好好的。

太子殿下心满意足地欣赏了一番江苒的睡颜,才悄悄出去了。紫影没有跟上,依旧在江苒门外廊下守着,见自家殿下走时的脚步比来时还要松快一些,不由无言:

身为堂堂一国太子,您的乐趣就是看江四娘子睡觉,这也真是太有出息了一些。

第32章

如今深夜,江锦却迟迟未曾睡下,他命人举着火把,施施然到了关押江威的处所。

江威本正惶惑不安,忽然见眼前火光大盛,不由焦急起来,他趴到了门上,努力地往外看去。

明亮的火光之下,一个青年举着火把,慢慢走来,停在了他跟前。

江威如果蓬头垢面,落魄不堪,死死地盯着眼前之人,忽然哑声开口,“你才是真正的江锦。”

江锦举着火把,盯着他看了看,仿佛有些嘲讽之意,轻轻笑了笑,他道,“江司马钻营多年,如今才像是有了些脑子。”

江威颓然道:“看来我们所看到的那位‘江锦’,便是太子殿下了。”

他不过是性情贪婪,脑子却不笨,自己落网之后,他便火速明白了如今的出路所在。

他既然已经犯了事,再如何求饶都没有用,只能寄希望于自己尽快和盘托出,亦或是期盼眼前之人能够看在江苒的面子上,施以援手了。

江威忙道:“大公子如今来了,若有案情相关,我必定知无不言。”

江锦只是微笑,“我今日来,并不是想同你谈这些。”

江威顿知其来意,他愈发紧张了。他被抓进来的时候就知道,别说自己了,连封刺史都倒了大霉。这位太子殿下由着超出常人的冷静与耐心,在定州城蛰伏这许久,手中网罗了极为全面的罪证,甚至在动手前还将定州刺史的私兵策反,其小心谨慎,滴水不漏,完全不像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

如今这两尊大神在,江苒的身份,简直就是一个隐形的危机。

江威比谁都更明白,江苒在他江家生活了许多年之事不便泄漏出去,一面是相府要让江苒成为名正言顺的相府四娘子,在边陲小城的家族长大,难免会被注重门楣的京城世家嘲笑其教养;另一方面,只怕江苒也不想再回忆这些不堪的往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