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苒眨了眨眼,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他是担心自己偷偷跑出去,会被父母责怪,所以在门口等她,想着能够领她一块儿进去,也方便求情。

她顿时有些感动,牵着大哥哥的手,“那走吧,咱们一道进去。”

她想了想,又好奇道:“那你怎么,不叫江熠也和你一道进去?”

“他……”

江锦想了想,轻轻笑了笑,只是道,“他有急事要同父亲说,我便不留他了。”

实际上,江熠见了江锦,并不比在江相跟前好多少,长兄如父不是说说玩的。所以他一在门口见了江锦,就灰溜溜地回府挨骂去了,并不寄希望于让其为自己美言。

江熠又问她,“你同他跑到哪里去野了,怎么是太子殿下送你回来?”

“我思来想去,觉得文九娘有些蹊跷,方才同江熠一道去文家探了探,正巧,遇见殿下也上门拜访。”江苒说着,便将她自文九娘处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最后总结道,“……大概就是如此,我虽怀疑是赵修明,却不能肯定。这事儿到底是谁干的,约莫还要等文侍郎从她女儿那里问出来,也盼望他们说了要给江熠道歉,能够信守承诺。”

江锦听得眉头紧皱。

他自觉自己那会儿年少轻狂,若当初稍稍能给赵修明留下一些颜面,想来事情未必会至于此。在官场待得久了,才知道得饶人处且饶人,若是事事咄咄逼人,日后总要遭到反噬。

他自己便也罢了,如今却将旁的家人牵扯进去,难免心中有几分不安。

江苒见他神情郁郁,便拉了拉他的手,摇了一摇,安慰道:“阿兄,你别担心了,横竖咱们如今已经摘出来了,不管背后是谁作梗,咱们肯定能把人揪出来严惩的。那个赵修明,自己不是什么好东西,若真因为记恨你而干出这样的龌龊事儿,原因并不在你,是他自己心性狭隘,不能见别人比他好呢。”

她虽然自个儿也瞧着担心,然而说话的时候,微微仰着头,像是很担心他不太高兴的模样。江锦身为相府长子,父母皆以他为荣,两个弟弟也在他跟前乖巧顺从,却鲜少被人这样安慰。

毕竟,长子本就该继承衣钵,为整个家族挡风遮雨。

也只有苒苒,这会儿能想到他心中的自责了。

江锦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脑袋。

两人走进前院书房,江相同江熠讲话已然到了尾声,江熠定是被训了,垂头丧气的,见了兄长同妹妹一道进来,便有气无力地抬了抬眼。

江相还在说他,“便是文家有古怪,你也不该以身犯险,难不成咱们家连个像样点的护卫都找不出来了,竟要你自己去?我看你是皮痒,缺个人给你紧一紧了!”

江熠看了看满脸幸灾乐祸的江苒,没忍住,“阿爹,你好歹两碗水端平了,又不是我一个人冒险去了他家……”

江苒轻轻地瞪了他一眼,表示谴责。

江熠倒是十分坦然——大家一起干的,总不能我一个人挨骂吧。

江苒发觉江相看了过来,便主动从兄长身后走了出去,硬着头皮道,“阿爹,我——”

江相皱着眉,将女儿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表情有些严肃。

他久居高位,便是面上神情温和的时候,也不太显得平易近人,而今眉头一皱,瞧着便颇有几分吓人了。

江苒不由想到,还在定州那会儿,江威是如何对待自己的。

那会儿旁人挤兑她,嘲笑她,她气不过,便将人打了一顿,江威气得从此再也不许她习武。便是偶尔出个门,骑了一回马,回家都要颇遭其责罚,动辄禁足,从不手软。

她自然是相信自己真正的家人会对自己多些爱护的……只是翻墙出去,也确实听起来不太妥当。

半晌,江相盯着战战兢兢的女儿,沉吟着道:“苒苒,你……”

江苒低着头,揣测着自己的下场。

不知道阿爹是要罚自己禁足呢,还是抄书呢,还是跪祠堂呢?

江相:“你身子还不太好,怎么也跟着江熠出去野?可有什么不舒服的,等你二哥哥到家了,赶紧叫他过去给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