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不是不养妾室,是好另外的一口?
便是徐循,也呆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去拉开妹妹,“你哪儿听来的风言风语?不许说了!”
可如今已经来不及了,荣安县主被如此挑衅,登时便扬起桌上的砚台要砸,这一下若是砸实了,少不得要叫徐菁头破血流,徐循再是老成,也是个未曾及笄的少女,见了这场面唬得脸色发白,眼睛一闭便要挡在妹妹身前!
江苒回过神来,忙上前帮忙,她一手推开徐家姐妹,自己则抄起桌上茶盘,反手一掷,将飞舞在半空中的砚台打落在地。
砚台砰然落地,摔得粉碎,里头磨好的墨纷纷扬扬溅了一地。
赵修明依稀听见里头闹腾,才走到门口欲要查看,便见一方砚台在跟前摔下来,墨汁扬得老高,堪堪溅满了他一袍子,连着面上都溅上了斑斑点点。
赵修明:“……”
江苒缓缓地放下手,决定当做无事发生。
徐循愕然睁眼,发现自己并没有被砸,松了一口气,忙去看妹妹。
徐菁亦是呆愣了好一会儿,忽然见面前的赵修明满身狼狈,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便委屈巴巴地喊了一声先生,眼泪唰得一下流了下来。
江苒见她面色,如今的吃惊程度简直胜过方才听“包养戏子”,她满脸愕然地去看徐循,却见徐三娘脸色亦是十分古怪,非要形容的话,像是吃了十只苍蝇。
可不是吃了十只苍蝇嘛!
第60章
这头闹腾着,赵修明身为师长也被牵连,他满身是墨,不好久留,只能急急掩面去了,不时,楚国公夫人林氏亦是听说了这头的口角,匆忙来了。
她一进来,只觉得纷纷扰扰的,闹得自己头疼。
徐菁回过神来,便气得掩面直哭,她一贯有母亲长姐护着,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如今见了那满地狼藉便十分后怕,一面哭一面道:“你仗着你自己的身份高,便草菅人命!我要去圣人、娘娘跟前告你!”
荣安也哭,她气得哆哆嗦嗦,已是口不择言,“你、你没教养!你方才的话,敢不敢再说一遍?!”
这两人相互指摘,分属两个阵营的娘子们也互不相让,一时争吵之声不绝于耳,便是楚国公夫人这样的长辈来了,也未曾停下。
徐循劝哪个都劝不住,更是头疼,她心中有事,见了林氏终于来了,才忙近前去,低声将方才之事一一说了,林氏面上闪过异色,看了荣安县主一眼,方才冷声要叫徐菁上前去赔罪。
徐菁哪里肯让,只是梗着脖子闭着嘴。
荣安县主亦是冷笑道:“徐夫人不必如此,今日之事,我定会回去好好告知我阿娘,届时赔罪与否,就不是她能定的了!”
林氏皱了皱眉,温声劝道:“阿菁性子莽撞,可县主方才掷物伤人,同样不妥,若如此互不相让,不过平白叫旁人看了笑话。”
荣安只是寸步不让,只说一定要去寻她爹娘做主。
她论起品阶,乃在众人之上,即便林氏是长辈,面对她闹腾起来也是无法。如今并未下学,平昌郡王府上也未来人,她只得遣人套了马车将荣安县主送回家,又将身边的一位嬷嬷送去说明事情的缘由,只说改日登门赔礼。
等把荣安送走,林氏又见如今先生换衣裳去了,娘子们的口角纷争仍未结束,她唯恐再有人闹出个空投砚台伤人的事情来,便一一遣人去各家府中报信,将娘子们悉数都遣散了。
江苒走的最晚,便见林氏沉着脸将徐菁叫道跟前骂了一通,徐菁先在荣安处受了委屈,如今见母亲又不帮着自己,便哭着走了。
她一回头,见徐循满脸怅然地站在了原地。
见江苒看过来,徐循方才低声道:“今儿叫你看了笑话,实在不好意思。”
江苒只是摆手示意无妨,又问,“阿菁那头,你不去劝劝?”
“阿娘最是宠她,也不过口头责骂几句罢了,”徐循瞧着有些疲倦地道,“你瞧,这便去了。”
江苒再一看,果然徐菁一哭着走了,林氏脸上便露出心疼的神情,也不顾这边还有娘子没离去,匆匆追去了。江苒瞧得好笑,只是道:“骂一骂,也是应该的,这么多人呢,便是要同她争气,也不该说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