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洌不知道想到什么,人很快又不见了,把妹妹留给了裴云起看顾。江苒心事重重,坐着马车回家的路上,一直眉头紧蹙。

裴云起道:“还在想方才之事?”

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我哥哥能不能从那香料里头查出些东西来。我有些替小循难过呢。”

她轻轻地蹙着眉头的时候,面上还有的微弱稚气便悉数消退了,他却不喜欢看她这样,便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按在了她眉心。

江苒一怔,抬头去看他。

“不必担心,”他脸色还颇为严肃,只是道,“徐三娘,是个聪明人。”

若无意外,还是个把自家苒苒耍得团团转的聪明人。

江苒一怔,品出几分额外的味道来,她狐疑地看着他,“你又有什么知道的没告诉我?”

“只是猜测,”太子殿下像是有些倦了,恹恹地垂下眼睛,“改日弄明白了再告诉你。”

“……”江苒最恨有人吊自己的胃口,她凶巴巴地盯着他,“不行,必须现在说。”

太子殿下往后仰了仰,闭眼小憩,任她如何撒娇卖痴,只是岿然不动。

江苒真真恼了,她扑上去,仗着车厢狭小他无处可躲,便伸出魔爪,恨恨地一把揪住了太子殿下的脸蛋,“说不说?”

裴云起睁开眼,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在自己跟前越来越没有规矩的小姑娘,良久,环着她的腰,轻轻松松地将人从自己身上扒拉了下去,“明天说。”

江苒这才发觉马车已经到了相府前,她探出头去,发现母亲正在门口等着自己。

她忙跳下车,想了想,仍然不甘心,又跑回到马车边,一把掀起帘子,凶巴巴地盯着他,“明天噢!我明天下学了就要见到你,不许忘了!”

太子殿下心道:我可不会忘了你的事儿。

面上,却是神情寡淡,只道:“不会忘。”

第66章

江夫人虽没有一道去藕园,却早就听见了那头传回来的消息,她见女儿面色红润,看起来不像是受了委屈,这才松了口气,取过婢女手中的披风给她拢上,这才道:“怎么是太子殿下送你回来,你哥哥们呢?”

江苒道:“大哥哥不是明儿还有早值嘛,便早早归家歇息了,江熠不知道跑到哪里去同人鬼混我也管不着,二哥不知道查什么去了。”

江夫人忧心忡忡地点了点头,带着女儿往里头,想了想,又郑重地问,“长公主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她带了那个苏娘子,被我两句话打发了,我看太子哥哥也不太喜欢她。”江苒有些困倦地打着哈欠,“哦,她非要送我她的镯子,后来闻景还跑来同我说了不少话,我也弄不懂他们母子俩什么意思。”

江夫人听她如此说,面上不动声色,只道出了这样的事,楚国公府的学堂怕是不能再去,会再给她寻一出好的学堂。

江苒一怔,下意识道:“可是我还是想去徐家,一个夫子不好罢了,叫他家换了便是。”

她隐约知道一些,楚国公府的学堂,乍一办起来的时候,遭到了不少迂腐文人的攻讦,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这学堂不仅教女子读书,还整那些骑马射箭,又岂能教出操持后宅的温顺妇人来。后来还是皇后下了懿旨表示了赞许,才堵住那些悠悠之口。

这些年,楚国公府的学堂越办越好,俨然成为了京中娘子们第一想去的学府,便是因为其开放与包容乃是旁的学府比不上的。

江夫人一顿,没说什么,只是柔声道:“娘知道了,苒苒今儿瞧着也乏了,赶紧去歇下罢。”

第二日,江苒起了个大早,同她昨日的打算一样,她打算借着上门读书的说法去瞧一瞧徐循。

结果,意料之中的,平日里学堂的女学生们都来了个大概,大伙儿一个照面便知道彼此都是来探消息的,不由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

江苒施施然落座,丫鬟们见她来得急,连吃食都还没用,便忙取出一些精致的点心来放在桌上,劝她用一些。

东西才摆好,又见荣安县主来了。小县主这两天瞧着愈发憔悴,便是平日那些围在她身边时时恭维的娘子们也不敢轻易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