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苒同蓝依白对视了一眼,不觉莞尔,心说荣安这孩子脾气,可真是叫人惯出来的,好在熟了也不觉得有多惹人讨厌。

未及,徐循来了,她行色匆匆,边上跟着面色略有憔悴的徐菁。

两姐妹也是坐下,见了蓝依白和荣安,都破有些惊讶,便略寒暄了两句,旋即才对着江苒道:“我阿娘叫我下学了,劳烦你问问你兄长,那束修是怎么算的好,是按月结呢,还是日结,我们府上只是代为收缴,一概束修,都交给他才是。”

江苒不明所以,“什么束修?”

徐循诧异道:“你家大公子来授课,学生给他交的束修呀。”

江苒听了,震惊地转身回头。

江锦正夹了一本书走进来,他今日未束玉冠,穿了一身天青色长衫,未有矫饰,只将一头如墨长发用同色发带系好,瞧着有一种温润的妥帖。

学堂里头的众娘子齐齐顿住,一时堂中鸦雀无声。

江锦莫名地瞧了瞧众人,见连江苒都是一脸茫然,便无奈地摇了摇头,上前去,施施然放了书,方才彬彬有礼地同众人道:“今日起,便由我先为诸位娘子讲习经纶,劳请诸位多多赐教。”

大公子便是说话,也是清清淡淡,温温柔柔,叫众娘子在震惊之余,纷纷交换起了狂热的眼神。

江锦!这可是探花郎江锦!京城美男榜如今稳居第二位的江家大公子!

他来上课,姐妹们也太赚了吧!

江锦是正经科举出身,圣人亲点的探花郎,论学识简直能甩前头的赵修明一条街;论风度,论容貌,更叫旁的先生大感羞惭

因此娘子们在短暂的震惊过后,就在江锦的微笑示意之下,纷纷掏出了书本。

先生都这么好看了,怎么能不好好读书!

江苒左顾右盼,发觉便连边上的荣安县主都乖乖地听着课,她不由震惊地问边上的徐循,“为什么会是我大哥哥来上课!”

“我以为太子殿下同你说了呢,”徐循想了想,小声道,“据你大哥说,是太子殿下叫他来的,因着怕娘子们听了他的名号都挤着来报名,先头我并不曾对旁人说过。”

才说了两句话,蓝依白忽然用胳膊肘顶了顶江苒,她这才回神,然后就看见自家兄长正停下了讲课,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自己。

江苒:“……”

先头叫江锦给自个儿写作业的时候,她断然是没有想到会有这样一天的。

好在江锦只是上一堂课,他奉了太子之命,得暇便来上一节课,还是要赶回去轮值干活儿的。娘子们表现了极度的惋惜,却只能依依不舍地将他送走,“江先生再见。”

江锦一出学堂,江苒就被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娘子们闪着星星眼儿,纷纷表示自己仰慕江四娘子久矣,又问她边上还能不能加椅子,能够让自己也一道坐着听课。

“四娘子今儿穿得真好看,这粉色娇嫩,极衬您的肤色。”

“四娘子的这首饰也搭得别出心裁,丝毫不流于俗套!”

“您真是谈吐不凡、气度高洁,不愧是大公子的妹妹!”

在一片恭迎声中,江苒满头雾水,“……?”发生了什么?

蓝依白“啪”得一声合上书籍,才悠悠然道:“她们都想当你的大嫂罢。”

江苒:“……”

……

江锦回到翰林院的时候,太子殿下正纡尊降贵地在翰林院入口处等他,见了他来,轻轻挑眉,“怎么样,那些娘子们可还好教?”

江锦叹了口气。

眼前的太子殿下,昨儿忽然突发奇想,说江苒如今瞧着不愿意换学堂,可是出过前头的事儿之后,再叫她继续在那儿上学,难免有些操心。

江锦那会儿,只是客套了两句,旋即裴云起却问他愿不愿意在徐家请来的新老师赶路赶到之前,替她好好上一段时日的课。

太子殿下开口,他哪能拒绝哦。

他诚恳地道:“瞧着都是乖巧柔顺的,看苒苒也同她们处得不错呢。”

裴云起点了点头,似乎这才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