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道:“我来问问你有没有听见消息。”
太子殿下在书房坐了一天,两耳不闻窗外事,闻言微微皱眉,“何事?”
“江熠把闻景打了,姑母上门讨公道,最后说结仇不如结亲,想叫闻景娶江四娘,”秦王啧啧了两声,说,“这事儿相府好像没拒绝也没答应,消息瞒得十分紧,旁人一点风声都听不见,我还是从荣安那儿听来的。”
秦王殿下说完了,就靠在门边,十分有兴趣地欣赏了一番自家兄长的变脸技能。
裴云起倏然起身,他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居然破天荒的,出现了一种名为“恼怒”的情绪。
“咦,你去干什么?”裴云间拉长了声音,懒洋洋地问,“大哥,你这么伤心,是要跑到留园里头哭吗?”
裴云起步子一顿,回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他冷淡地道:“此事不可再传,若你再同第二人提起,我唯你是问。”
秦王:“……”
他诧异地眨眨眼,摇头叹息说:“这么紧张,你倒是自己下手啊,唉,不过也是,老房子着火,才烧起来没法救——”
听了个一清二楚的裴云起:“……”
第82章
裴云起站在相府的围墙外头。
边上是死缠烂打非要跟来的秦王,他不解地道:“咱们为什么在这儿站着?”
裴云起神情冷肃地抿着唇,没有说话。
秦王恍然道:“哦!你是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上门的缘由!要说是为了闻景,倒显得你整天盯着人家江四娘的婚事看,这借口不行不行!”
裴云起:“……”
他把冷冷淡淡的视线投向秦王殿下。
若换了是旁人,被这种冷肃的目光瞧上那么一瞧,绝对能够闻弦歌而知雅意,乖乖闭嘴。可是秦王殿下他,不是个寻常人,他在那目光之中,一厢情愿地读出了亲哥的无助与无奈(?)
于是他坦诚地道:“叫江相知道咱们盯着四娘子的婚事看,未免显得有点儿猥琐,所以要不——我们翻墙?”
裴云起:“……”所以翻墙难道就不猥琐了吗?
太子殿下神情愈见冷淡。
他性情一贯端方持重,别说翻墙了,这么多年,行走坐卧,都像是比着一根标杆量出来的,从无半点不妥。
这么偷鸡盗狗的行径,我们的太子殿下怎么会做呢?
——片刻后,江府的围墙内。
裴云间拍打着自己的衣袍,嘟嘟囔囔地抱怨这江府的围墙实在太高,就算是他这样翻墙的老手,也蹭了一手灰,十分的影响形象。
而太子殿下,依旧端方持重,别说沾灰了,头发丝都没有乱一根,显示出了他十二分的身为储君临危不惧的素养。
两人来到了江苒的莳花楼跟前,裴云间十分上道地表示自己可以勉为其难地帮忙望风,说完就用鼓励的神情看着亲哥,“去吧,江四娘肯定很想见你。”
裴云起一怔,听了这一句话,倒是有些出神。
他抬手,敲响了江苒的房门。
江苒已然换了衣裳同软底的拖鞋,在床头留了一盏灯,坐在床畔看书,忽然听见了这敲门声,怔了一下,旋即便拿起书,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她一开门,月华泄了一地,裴云起站在她跟前,难得的闲散装束,发间只簪了一根青玉簪,清清正正,与月光比邻。
她呆了一呆,手中的书滑落,险些落到地上。
是他弯身去接住了那本书,垂眼看了眼,发觉是本风月话本。
他修长的手指拈着那本话本,送到她跟前,她仍然十分怀疑,“……殿下?
裴云起轻轻地“嗯”了一声。
她思来想去,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只能小心翼翼地转身叫他进门。
她在屋内自然穿得不比平日繁琐,乌发披垂,又自两侧肩胛骨滑落下去,露出一段雪白又纤细的脖颈,柔弱而精致。
裴云起垂下眼,只是道:“你就这样叫我进屋?”
江苒想了想,引他到屋内桌前坐下。她吃不准他的来意,便也不敢惊动侍女,又一人转身去倒水。
听到这句话,她倒是十分奇怪,反问说,“怎么了?”
她给他倒了水,见他垂着眼睛坐在桌子边上,面上神情晦暗不定。她鲜少见到他面上出现这么明显的不高兴,思来想去,便觉得眼前的太子殿下兴许又是同圣人起了争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