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集 超级木马

温莎如此一提,本森再无可辩驳,眼看即将到手的巨大利益,却给人一一剥夺,却莫可奈何。红蝎兵营的人他并不放在眼里,但里面有一个人却对他有着重大价值,让他掌握可以与维纳斯财团讨价还价的本钱。

唐高斯上将似乎在倾听什么,好一会儿才对高登下令:「二等兵,亚速尔守备司令部有不同意见,要塞参谋部讨论也有争议,但是兵贵神速,如果没有意外就照准了,你将有半个地球日时间做休整,做好先期准备,随时准备出发。

「温莎少校,我要求红狐中队全力配合二等兵高登。」唐高斯上将下达命令后,高登被送出了虚拟会议室。

在要塞战舰护航下,沙星战舰尾随支援舰队徐徐开进了与空间跳跃点方向贯通的隧道式超级宇宙港,在四面纵横交错的船坞和码头上,无数的飞船和战舰繁忙穿梭来往,幽深的空间光流如织。

沙星战舰被送入一个封闭的小船坞后,温莎先行一步,独自离舰处理军务,顺便准备高登所列清单的军需物资。

不久,军方雷厉风行的作风充分地展现,高登在通讯频道与获得自由的安东尼重新取得了联系,他们决定会面一晤。

为了保持神秘,高登直接投射出座舰,当他凭空出现在船坞机坪的时候,引起了小小骚动,码头上大批全副武装的士兵端着步枪不知所措。

在船坞附近的港口街区,高登双手揣在裤兜里一个人漫步走着,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他心情格外的好。

当然,如果后面没有那么几个尾巴,就更完美了。

风格各异的餐饮娱乐中心应有尽有,高登一路走马观花,要塞与一座真正的城市完全没有两样,只是商业气息没那么浓重,简洁素净了一些,消费物件以出航的官兵、货运船员和机师为主。

高登正要进入预约的一家酒店,恰与一个快步路过的银发女子擦身而过。他猛然回头望去,那女子一身标准星舰女式制服,这并不是重点,而是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像磁石一样吸引着他。

眼前人流就要淹没那个女子,他正要追去,肩膀被重重拍打了一下,回头一看,一个衣冠楚楚的家伙正喜笑相迎,只是笑得有些暧昧。

「那银发小妞你也注意到了?那长腿、那腰身、那脸蛋,就是有些冷冰冰的,不过确实堪称极品。」安东尼勾着高登肩膀,一副你是我知己的意思。

几分钟后,两人在酒店顶层豪华餐厅的包厢入座。

「你听着,我时间不多。」通过巨大的落地舷窗,要塞宇宙港忙碌的景象尽入眼帘。高登身体略为前倾,在确保无人监听后,他打开了话头,「军方已经盯死我了,我虽然有在军队出头的打算,但我可不想失去人身自由,也许你能给点意见。」

安东尼舒适地陷入柔软的厚背沙发,笑着说:「跟在你后面的几个家伙很强悍,我看出来了,不是普通士兵,不过以你现在要塞级的重要性,就算唐高斯上将也会死死把你看守在视线之内,我敢说,现在这家酒楼方圆一公里都给监控起来了。」

「他们是什么红狐中队的人,一群非人类。」高登满是烦恼地摇头。

「红狐?」安东尼一听到这个词,彷佛被踩了尾巴的猫,惨叫一声,「我知道,圣堂这个女人几乎要了我的命,若不是我以家族名义许了无数好处,那娘儿们定不肯放过我。就这样,我恐怕事情还不算完,说不定哪天我就会收到殖民星联邦大法院的传票。」

「你对圣堂的事了解有多少?他们甚至在军方似乎也有举足轻重的地位。」高登若有所思,他也顺着线头抛出了一个重大疑问。

「在几千几万年前,人类就一直在追求获得永恒的生命,虽然这几百年来一直都有很大进展,但距离永生还是遥不可及的事。而原力火种的出现给了人类希望,尽管目前为止,火种只有某种理想状态才可以让人类获得长久的生命。」

安东尼拎起酒瓶,给两人各自倒了少许,这才掂着杯子,沉吟说:「圣堂其实是军、政两界妥协的产物,而军、政两界背后是超级财团和大家族,他们这样做的目标只有一个,垄断有限的原力火种资源。

「这也是为什么挖掘出特洛伊史前文明三百年来,一直风平浪静的原因。不管公民还是平民,他们更关注自己的福利,关注战火会不会影响股市,可爱的联邦人民总是很容易满足的。」

「也就说圣堂是联邦政府之上的一个超然组织?」高登首次感到自己的复仇计划有了少许成功的希望。

安东尼晃动了一下酒杯,涡流卷起,他意味深长地问:「怎么,心动了?」

「现在军方认为我得到的原力火种来自于安东尼。霍普金斯,你、来自维纳斯,虽然给我省了很多麻烦,在现在也许不会给你造成多大困扰,但在以后,或许会给你带来巨大麻烦,甚至给你招来一个大家族的威胁。」

高登踌躇了一下,还是无法下定决心是否将安东尼给彻底拖下水,虽然军营三年的磨练让他获得了巨大的成长,但并不意味着他会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安东尼斜目凝视着高登,忽然笑了,笑得很纯粹,他举起酒杯,「gao,我不知道你是否把我当朋友,但你确实是救了我的命,我人生二十多年来,头一次这样看重一个人的友谊。」

「如果我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的火种真正出处,你相信吗?」高登托起酒杯,又问。

「这世上有很多不可以理解、不可以解释的事。」安东尼晃着头,苦笑着说,「gao,不要把我当成一个不通事理的纨裤子弟,事实上我有过一段很辛苦的童年岁月,不想回忆的岁月。」

高登举杯站了起来,「叮!」和同样举杯站起的安东尼碰了一下,「你会是一个不错的朋友,至少现在是。」

「我希望永远是。」安东尼强调了一句。

「但愿如此。」高登心中涌动了一下,又平静了下来。

两人一乾而尽,重新落座后,安东尼手举空杯倾着身子,说:「想听我的建议吗?」

「洗耳恭听。」高登眯了眯眼,似乎在隐藏自己的锋芒。

「其实在我们这次会面之前半小时,我已经从家族取到了你入役前所有资料,关于古斯塔夫家族那个二世祖,我早有耳闻。甚至你在维多利亚宇宙港飞船爆炸事件逃过一劫,我也知道。你的敌人并不是古斯塔夫这个姓氏,而是马里南,你明白吗?」

高登自嘲地说:「那家伙也许早把我忘得一干二净。所谓复仇也许是我给自己找的一个藉口,是那个家伙让我对人生的看法有了巨大改变,我其实应该感谢他,说实在的,很多时候我并不怎么恨他。」

「不,不东尼微笑摇头,「一个美丽女人,同时又是一个好女人,也许值得一个男人倾其所有,要知道我跟你一样年轻。」

「女人,也许吧。」高登不置可否,「你的意思我明白,我这样一个不名一文的小子,是无法跟一个家族对抗的。」

「好吧,我们谈谈这座要塞的主人∣∣联邦第七舰队。」安东尼识趣地转移了话题,「最近几十年来,三大殖民星域每年都有人闹独立,甚至爆发过叛乱,想必你只要看新闻就该知道。

「若论综合实力,亚速尔星域就已经全面超越了太阳系∣∣全人类的故乡,越来越多星际财团和超级企业将总部转移到了殖民星,这个趋势已经不可逆转,守旧的太阳系已经迈入黄昏,若非联邦军队强大的星际舰队,恐怕地球联邦早就解体了。」

高登皱了皱眉,他对政治并不在行,也不是很关注,但并不代表他一无所知。

安东尼接着说:「毋庸置疑,青色枪骑兵是联邦最强大的一支舰队,对此唐高斯上将功不可没。只不过,即使我们亲爱的上将为这片星域驱逐粉碎了无数银河敌人,他仍旧不得亚速尔殖民星政府的欢心。

「知道为什么吗?唐高斯上将是人类大联邦最坚定的者,他反对一切分裂和无政府主义,事实上,他就亲自领兵摧毁过多个极端叛乱组织,倒在他屠刀下的人不下万人,恨他的人不比爱他的人少多少。唐高斯是联邦最锋利的一把尖刀,对敌人、对自己人都是如此。

「我知道一些可靠内幕,殖民星政府一直想赶走唐高斯上将,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但依我看有些人早已经等不及了。」

「你想说什么?」高登听得一头雾水。

「事实上,维纳斯也在这个阵营,我告诉你这么多,只是想说,若你想在军队立足,就不要站错队伍。」安东尼有些无可奈何。

「那你呢,你怎么看,你认为殖民星政府该独立吗,抛弃我们的家乡太阳系?」高登神色很平静,但锐利的目光出卖了他。

「亲爱的gao,我只是为你考虑,你要明白,这个世界永远围绕利益转动的,违心的事我做过很多,但我从不后悔。」安东尼斟酌着词句,尽力想说服对面的青年。

「我没想到那么远,做好我自己就够了。」高登伸了个懒腰,抱怨说,「我现在需要大吃一顿,补偿一下我的肠胃。」

「我也一样,现在一想到虫兽,就会恶心个不停。」安东尼一边召唤机器人侍者,一边说,「也许你是对的,第七舰队正在亚速尔星域作战,我们却在谈论如何让这支伟大的舰队指挥官下台,我必须承认,我很无耻,gao,也许这就是你跟我最大的区别吧。」

接过机器人侍者递来的一份鹅肝酱,高登手中刀叉落下前,说:「我保证,军方从沙星战舰得到的东西,和维纳斯一样的多。但我需要维纳斯的情报和最大限度支援,因为……友谊并不能保障什么。」

「我们早就在一条船上了。」安东尼围上餐巾,满意而笑,「不过,我的家族,还有维纳斯等的就是这句承诺。」

无数幽灵样纠缠的男女飘浮半空,与舞池的大兵和艳女交织在一起,真实与虚幻在镭射灯光下完全无法找出分野。

酒廊吧台上,两名鹤立鸡群的美女凑坐在一隅,隔音技术让舞池的喧闹彷佛远远推开了去。

「小姐,能请你跳个舞吗?」

「没看见我有舞伴了吗……别盯了,就是这个银发美妞。」

「两位美丽的女士,赏脸喝一杯怎样?」

「来两杯太阳系的古巴原产朗姆酒……难道你还想请点别的什么……」

「小姐,在下要塞参谋部维森中校,也许我们能找到点话题……」

「本小姐只认识唐高斯阁下,你是谁?」

泼辣地打发了几拨过来骚扰的官兵,红发女子饮尽杯中酒,醉醺醺地拉住银发女子指了指舞池。银发女子拒绝道:「温莎,别闹了,我们是偷偷出来的,现在是一级战备状态,随时会有召集令。」

两女一人是红狐中队指挥官温莎少校,另一人则是在第七舰队担任预言师的余仙微上尉,都是同出圣堂的原力师,只是司职不同。

「该死的圣堂试炼,我必须去陪一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发疯。」温莎猛拍了一下吧台,「侍者,再来一杯。」

「有谁能逼你?我看是你发酒疯。」余仙微睫毛眨动,笑得很矜持和甘冽。

「一个二等兵,比本小姐还跩的矿物星小兵,混蛋一个。」跟着音乐节拍摇头晃脑的温莎,彷佛未卜先知一样,随转椅回身,一脚就蹬开了一个醉醺醺凑过来的大兵。

「能让嘉希亚大小姐吃亏的人,很让人好奇呢。」余仙微抿嘴谑笑。

「能跟本小姐斗的人还没有出生呢。」刚才被踹倒的那名大兵,跟另一个体格健壮的家伙伙同而来,温莎唇角泛起小狐狸一样的笑容,迷离的醉眸将两名大兵勾得直吞口水,她伸出纤细艳红的指尖,对两名大兵勾了勾手指。

砰砰!两个不知死活的大兵,几乎不分先后地抛飞了出去,重重摔落在走廊上,一阵鸡飞狗跳。

「微微,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来这种地方吗?」转椅上的温莎美腿交叠一收,转了回来,「这种地方才能看到男男女女的本来面目,尤其那些男人看上去不是很有趣吗,本小姐最喜欢戏耍这些可爱又愚蠢的男人了。」

「我有很不好的感觉。」余仙微纤巧的手指轻抚了一下眉心。

「美丽的预言师小姐,你又预感到了什么?」温莎粉红的舌尖舔了一下湿润的红唇,满不在乎的样子极是邪荡冶艳。

「没什么。」余仙微咬了咬编贝似的牙齿:「我想托你帮我查一个人。」

「微微,听说余叔叔最近升任了赫拉殖民星的最高行政长官,查个人的能耐恐怕还是有的吧?」温莎探究地打量同伴。

「三年前他负气而去,听说是当兵去了,但后来一直联系不上他。」

余仙微低头不让温莎看到她的神情。

「我明白了,微微原来早有情郎了,难怪我哥哥老是撞在冰山上还不自知。」温莎恍然大悟,「你的王子叫什么,来自哪个家族,长的怎样,比得上我哥哥吗?」

女同时发出惊呼,她们终端上几乎同时传来了舰队召令。

「他叫高登,在地球出生……」两女行动如风,在酒吧外固定基站各自抓过一个自动飞行滑板,就冲空而起,加入了天上的飞行洪流中。

「等等,他叫高登,不是这么巧吧?」风一吹,温莎酒醒了大半。

第五章无间

将六名以押运能源和物质名义进来,行打探之实的狂热技师送出去后,高登一招手,十数块军需品标准装箱一个个就投入副舱,融入金属壁后消失。

「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偏偏不让我看?」在高登后面转来转去的温莎,始终找不到进入那个神秘副舱的机会,恨不得跳起来一把将高登拧住掐死。

「你的职务是联络官和领航员,其他不归你负责,温莎小姐。」高登重重强调了一句。

「不就是重力操控,有什么了不起?在圣堂,拥有两种原力技的人多了。」温莎斗鸡一样怒哼了一声,大是不屑。

「温莎小姐这么了不起,至少拥有三、五种原力技吧。」高登有些喜欢上了跟这个女人斗嘴,似乎这样多少能排解身上的压力和负荷。

温莎跺足一下,气得背过身去。不消片刻,见高登忙自己的事不再理她,忍不住故作惋惜地说:「光杆独裁舰长高登一世阁下,原本我还打算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现在改变主意了。」

「这个箱子是否送错了?」自动过滤了温莎的挑引,高登单手托起一个合金密封箱翻来覆去地察看,上面角落有一个鲜明的火狐狸标志。

温莎一副拿住高登命脉的样子,眉飞色舞地问:「你看我这身护甲怎样?」

「前凸后翘,很性感。」高登目光在温莎上下游移了一下,最后说。

「你……」再次被激怒的温莎只差没一脚飞踢上去,她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说:「听好了,这是圣堂骑士标准配备∣∣原力铠甲。

「它的作战效能,即使是现在陆战机动部队士兵的最新制式护甲,也远远比不上,它以超能态存在,也就是说不用的时候,可以融入人体肌肤之内。能源补给方式,太阳能,乃至战舰动力能源都可以。

「当然最有价值的是原力增幅,它拥有两位数的能量加乘,可以大大增强宿主的行动力、防御力和攻击力,全面提升战斗力,也就是说宿主越强大,铠甲也越强。」

「有点意思,这东西跟红狐中队装备的变形机甲相比,又如何?」高登任由温莎夺过金属箱。

他把情绪掩饰的很好,并没有显得特别在乎。事实上受巴托影响,他也认为不管是什么护体装甲,对原力修炼者来说都是外物,只能起到辅助作用。

温莎启动箱子后,双手托住,里面呈现了一块四四方方、厚两寸、尺许见方的紫色晶体。

「把手放上去。」

高登并没有披挂护甲,他伸出修长的掌指缓缓压了上去,没有任何变化。

温莎以命令的口吻说:「注入原力。」

晶体平滑的表面,应激浮现了星辰一样璀璨的光点,随着高登原力注入,晶体彷佛冰块一样融化成了凝胶,黏在他竖起的手掌上不断变幻形状。

「怎么会这样?」高登感觉一股近乎实质化的冰凉能量,在手心急剧膨胀,源源不绝地抽取他眉心的原力,若非他修成原核,只怕就会给抽成人乾。

就在抽取原力达到至高点,一阵电击般的冲击后,高登彷佛果冻一样被暗红色凝液包裹起来。

「怪了,从没见过这样的原力特性,这家伙到底修成了个什么样的原核?」温莎单手托着下巴,绕着变化中的高登转圈,一脸大惑不解。

几分钟后,高登整个体表覆盖了一层流动的暗红色物质,不断浮凸起伏,一个贴身护甲的雏形正在生成。

「原力铠甲提供了六种原始标准模式,你可以任选一种,也可以自由设定,不过以你的审美观,估计也就能弄个丑物出来。」

听到温莎的话,高登没有任何反应,他正在全力感知原力铠甲给他身体带来的变化,这并非仅仅是一种超时代的护体装甲,似乎人体也会因此发生某些未知变化。

他敢肯定,这不是人类目前科技所能达到的产物,也许跟原力火种一样,都来自那个神秘的特洛伊史前文明?

原力铠甲内置了超智慧系统,高登自认没有多少艺术细胞,他的办法很简单,来到沉睡中的沙星人一旁,一边对照扫描,一边变形,很快一具模仿沙星人形态的铠甲无中生有。

经过智慧系统的人体工程适应性反覆修改,最终与沙星人外形有七八分神似,外形更简洁凝重,更符合人类的需要的全新原力铠甲在高登身上诞生了。

「你竟然把自己弄成沙星人?」温莎分外觉得震惊和新鲜。

高登原本身高一百九十二公分,现在装备原力铠甲后,大约两百一十公分左右,与真正的沙星人体型上还是有一些差距,并且铠甲外观主体也呈暗红色,比灿金色深沉厚重的多,好在他也没有打算以这个模样去骗沙星人。

「这东西恐怕不只区区一件护甲那么简单。」高登转动了一下脑袋,这个完全覆盖头部的头盔,并没有阻挡他的视线。心念一动,铠甲接到指令,整个头盔融入了皮下,露出了他的头部。

「那当然,我曾听圣堂长老提起过,原力铠甲可以渐进地改变人类体质,获得与原力火种异曲同工的进化效果,它的价值无法估量,只有圣堂的人才有资格装备,算是便宜你了。」温莎心有不甘地傲然回答。

「是这样吗?」高登断然不信温莎的说辞,这样的东西岂能说送就送,甚至红狐中队,他也仅见到温莎一人装备。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原力铠甲是成为圣堂骑士的基本条件之一,没有这个东西,根本就无法跟次元兽合体变形,而且一旦与宿主完成精神契合,就无法再更换主人……啊……」温莎有意无意地说漏了嘴。

「你这是在拉我入伙吗?」高登伸手一张,一柄与他的合金刀造型一模一样的光刀出现在手心,刀影翻飞,不知道比以前强了多少。

││也正好,他上次跟温莎交手后,那把合金刀就损毁严重,如今正好换一件趁手的东西,「看起来很像沙星人的离子光刀,你的礼物我很满意,你放心,你会得到应有的回报。」

温莎趾高气昂地说:「你想加入圣堂,还会有严苛的审核和条件,我只是为你提供了机会,不必感激我,这件原力铠甲是看在你俘获一艘沙星战舰的功劳,又修成了原核,圣堂长老会才破例奖励你的。」

「破例?就算圣堂要嘉奖我,也不会有这么快的速度吧?」高登摇头表示不信。

「原本这套是奖励给我的一名属下,只是你这家伙横空出世,所以我建议长老会先给你了。」温莎忿忿不平地说。

「好吧,我先记下了,下回请你吃饭。」高登收起了手中介于能量与物质之间的光刀。

温莎张口结舌,似乎首次发现了这个家伙还有这样无耻的一面。

以海皇号太空航母为首,两艘巡洋舰、八艘驱逐舰、二十艘护卫舰、两艘补给舰组成的任务编队护航下,沙星战舰离开波赛东要塞,十分钟后跳跃进了亚速尔星域。

作为混编舰队核心的沙星战舰,被唐高斯上将亲自命名为「三叉戟」

号,临时并入了第七舰队作战序列。

这次拉网搜寻沙星舰队的行动,则被正式命名为「捕鲨行动」。

「我的舰长,我们已经毫无目标的航行了四十九个小时,你到底有没有抓到沙星人的行踪?」

「你既然叫我舰长,就该知道服从命令,我命令你保持静默。」正全神贯注进行意念操纵的高登,对于被打断非常不快。

「二等兵,你要记住,我才是你的长官。」温莎大怒,一向在男人面前高高在上的她,哪里遇到过这样漠视她的男人?

「我并没有要求你参加这次行动。」高登沉声回答,尽管没有表现出来,但他内心已经有了烦躁和不安。

唐高斯上将的信任,一支随时听从调遣的联邦舰队,巨大的注码压在一个二等兵身上,已经让第七舰队很多官兵私下大为不满,一些有心人还在等着看笑话。

被任命成行动副手的本森将军,虽然没有在麾下面前表露出情绪,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暴躁的长官,心底禁锢着怎样的怒气。

高登虽然不清楚这里面关节,但从越来越频繁的舰队通讯请求表明,所有人的耐性都在一点一点流失。

就像某个激进的舰长所说,我们没有兴趣陪你这个小家伙玩捉迷藏的游戏。

高登对此的回应就是,沙星人正在跟我们捉迷藏。

三叉戟号从跳跃点出来,就一直在亚速尔星域的资源星球区域活动,此前一直活跃的沙星人却像忽然失去了踪迹,始终把握不到半点消息。

自从沙星人闯入亚速尔星域以来,已经有十多颗资源星球被袭击了,造成了巨大损失,让殖民星政府焦躁恐惧不已,生怕那把利剑随时会降临移民星球。移民星系内圈强大的层层防御,并不能给他们带来多少安全感。

这样的焦灼情绪,从殖民星政府,传到舰队,乃至所有官兵心中:沙星人难道又有什么阴谋?

以往一贯与阴谋搭不上边界的沙星人,自从跟虫族合作后,几乎一夜之间,所有人都把他们当成了邪恶的阴谋种族。

一个月的时间,从一个不名一文的小兵到星际作战计划核心的转变,高登的心里同样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他终究还是年轻人。

就在身为最高作战指挥官的唐高斯上将,也开始动摇的时候,高登又将如何?

「二等兵,根据你提供的最新沙星战舰资料,我们在数十光年区域的三个星系都调整了布置,但仍旧一无所获。

「殖民星政府目前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上千万公民和数十亿平民都要求保障他们的安全,我们必须做出一点成绩来,明白吗?小伙子。」

高登盯着影像,斩钉截铁地说:「我相信沙星人绝不是消失了,他们也许调整了战略,资源不再是他们首要目标。」

唐高斯有些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锁眉说:「我也相信他们不会消失,亚速尔星域只有一个跳跃点,那么他们会藏到哪里,三叉戟号为什么不能取得他们的踪迹……」

「等等,将军,你是说亚速尔星域只有skⅰ一个跳跃点,这点可以确认吗?」高登似乎抓住了什么。

「至少在几百年中,我们只发现了亚速尔移民星系附近唯一一个。」

唐高斯上将立即明白了高登的意思。

「如果有未发现的空间跳跃点,那就一定在沃尔星团所在星域,那里被变星扰得空间极不稳定,且一直没有发现可开采的行星,所以目前几乎无人问津。

「也许沙星人在那里发现了我们没有发现的虫洞,否则如何解释他们突然消失了?」温莎切入了高登与唐高斯上将的对话。

唐高斯给了温莎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少校,如果你的推测是正确的,那么沙星人缩起来干什么?即便我们的舰队在不断获得增援和整编,我依然不认为沙星人会有所忌惮。」

温莎哑口无言。

高登心思却转开了,「将军让我们假设沙星人发现了新虫洞,那么对他们来说,无疑是海盗多了一条康庄大道。

「以我们的思维来看,他们一定会竭力保住那个跳跃点的秘密,是以他们突然停止了行动,当然他们探索新星域也需要时间。」

就这样,两天后,弥漫着窒息般气氛的亚速尔星域再次打破了平静。

亚速尔大星域内的卡夫、维达两个星区接连有五颗资源星被袭击。

与此同时,高登心中那块大石也终于落了下去。

他的座舰三叉戟,清晰无误地接收到了沙星舰队的方位座标。

并且更惊人的是,所有沙星战舰起始活动区域,正是之前推测的沃尔星域。接到这一报告的唐高斯上将,立即下令第七舰队开赴沃尔星域,构成包围圈。

不知是何原因,唐高斯上将并未将沃尔星域可能存在跳跃点的事实公之于众,但第七舰队数百艘战舰不顾沙星舰队的肆虐,孤注一掷奔袭一个荒凉星域,立即引起了诸方的强烈反应。

不仅殖民星守备司令部频发电令表示质询和怀疑,甚至高登所在舰队的旗舰海皇号也传来了反对的声音,各级高级军官似乎都在反对这样的盲目行动,尤其本森本人也亲自向唐高斯表示了强烈的反对意见。

迫不得已,唐高斯小范围公布了三叉戟的发现,并强调了战略,但反对的声浪却出乎意料的更高了,一些莫名的机构和组织都朝第七舰队发来了质询。

不要说唐高斯上将,就连一路埋头苦修的高登,也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气氛。

尽管第七舰队内部已经有了不和谐的声音,但唐高斯依旧是最高指挥官,在大部分官兵眼中的不可动摇的传奇人物。

处于亚速尔大星域最偏远的沃尔星域,青色枪骑兵尽管全力突击,但先头部队仍旧用了三天时间才抵达。对比这三天期间,沙星舰队频繁出击,人类战舰与沙星战舰超空间航行能力的巨大差距显露了出来。

沙星舰队在超空间航行的时候,会消失在三叉戟感测器上,但重新出现的时候,立即就会被高登发现,一来一去,通过跳跃间距和时间推算,他对沙星战舰的性能有了更直观的了解。

往往沙星舰队发动袭击并撤退后,联邦守备舰队才完成赶赴战区一半的航程,如此一来,想拦截沙星舰队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除非他们像以往一样主动迎战。

控制跳跃点,不论是阻截沙星主力舰队,还是正面迎战,联邦舰队都会占据主动。

这也是唐高斯胆敢对小股袭掠的沙星战舰放任不管的根本理由。

眼看大战临近,殖民星的躁动也平静了下来。

沃尔星域是一个拥有六颗恒星和一颗t型变星的散星团,在宇宙中看上去呈现一团凝滞紫绿。

从超空间弹出后,高登就与联邦舰队分离了。保持一定的距离航行,他们正在迅速接近编号x74恒星与x67变星星云之间的陨石带。

在像流苏一样漂亮的变星星云中,隐藏了无数庞大的陨石带。

而在那美丽而危险的所在区域∣∣正隐藏着通过沙星战舰出没位置判断而来的跳跃点。

随着各支分舰队陆续抵达,第七舰队在x74恒星外布置下了外圈防御阵型。

并非舰队不想深入寻找跳跃点所在,而是在变星不规律引力的干涉下,导致庞大的陨石带轨迹复杂且难以找到航道,战舰航行将异常危险。

在陨石流中,一旦被伏击将毫无反击之力。

舰队紧急会议中,无疑两个观点最为鲜明。

一是守株待兔,等候侦察机报告,但所有人都知道:要找到一条航道,恐怕短时间内难以完成。另一个极端冒险的做法就是,直接从超空间跳跃到预定虫洞座标。

「刚接到报告,亚速尔星系一颗资源星被袭击,但被星系防御火力击退。」

「三叉戟报告,两支沙星小型舰队朝沃尔星域跳跃。」

四面八方星域的情报源源不断传来,所有迹象表明,沙星人察觉了他们的行动,战斗的紧迫感像巨石一样压在所有第七舰队官兵身上。

每一次与沙星人正面交锋,联邦都会付出惨重的代价,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只是为了守护人类的家园,这样的战争已经持续了数百年。为了保证军力不衰,保障士兵的凝聚力和战斗力,不惜分割出一个阶层,那就是公民与平民,两种福利待遇的阶层。

唐高斯上将最终否决了冒险计划,严令三叉戟号原地待命,不得擅自出击。因为他从高登档案分析和这一阵的接触来看,知道这是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偏偏这个家伙如今是一个巨大的宝藏,让联邦军力可以突飞猛进的宝藏,一贯锐进的他,也不得不打消了冒险的念头。

为了加快探测进程,第七舰队仅有两支原力特战部队,红狐中队和圣剑中队的变形机甲士都调遣了出去。

用了两个地球日,仍旧没有开出可以通行的航道。但三叉戟却陆续有了新报告,两支合共八艘三级沙星战舰,先后进入预测跳跃点消失在亚速尔星域。

高登再次请命,依旧不为唐高斯所准。

「真是无趣。」在陨石带和星云气团中逛了一圈返回三叉戟的温莎,一屁股坐到水晶台下,直叫苦闷。

「在陨石带,有机甲士发现了干扰装置,你不觉得奇怪吗?」从深层次修炼中脱离的高登回头问。

「有什么好奇怪的?」温莎直起了细腰,白了高登一眼,「那个跳跃点也许早就被人发现了,只是出于某些目的封锁了消息。」

「我有种感觉,唐高斯将军在亚速尔星域似乎有被孤立的倾向,这可不是好兆头。」高登闲说。

温莎冷笑:「别忘了,你的大靠山维纳斯财团就是独立派。」

高登淡然一笑,懒得反驳,在目前境况下,外界把他跟维纳斯这样的庞大存在捆绑在一起,也许利要远大于弊,何况他跟安东尼早达成了默契。

「不如我们偷偷闯入跳跃点去看看,反正三叉戟随时能发现沙星人在跳跃点区域活动。」温莎忽然振奋了起来。

「如果上将批准,我没有异议。」高登瞧着这个有时候如冰霜玫瑰、有时候却如小女孩的温莎,心中却想到了另外的人,眼神温柔了许多。

「你是不是认识一个叫余仙微的女孩?」温莎敏感地察觉到了高登目光的变化,心中泛起一丝莫名的波澜。

「余仙微?」高登失声了。

「要想见到她就要对我客气点。」温莎露出了狡狯的笑容,她终于能在这个家伙面前占得上风了,「微微现在是圣堂大红人,新一代最出色的预言师,就你这二等兵配得上吗?」

「她在哪儿?」高登一把抓住了温莎胳膊。

「想知道,就答应跟我一起行动。」温莎空出一手得意地冲高登勾了勾小指。

高登这才醒觉自己的失态,纵然已经过去三年,他一度以为已经忘记她,但波赛东要塞的一个背影,却唤回了他内心深处那缕斩之不断的柔情。

「好吧,如果上将怪罪,你要一力承担。」

「你现在宝贝的不得了,没人会拿你怎样。」温莎一边说一边打开通讯器,「还要叫上一个人,他可是正牌圣堂骑士。」

第六章跳跃点

三叉戟的舰桥中,多了一个一身漂亮白甲的男人。

「达克。苏,你可以叫我苏。」

「高登,朋友都喜欢叫我gao。」

两双充满审慎的目光碰触到一起,与之同时,两人的手紧握了一下,分了开来。

「苏是我哥哥自己独有的姓氏,在温莎之后的第二姓氏,为这个他跟家族大闹过一回呢。他加入圣堂后,家族才停止了反对。」温莎也不知是在揭兄长的底,还是为之骄傲。

「我这个姓氏的祖先倒有几个了不起的人,但他们都没给后代留下点什么。」高登笑说。

「你很强。」苏盯着高登,半晌闷了一句出来。

高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个相貌堂堂、一丝不苟的英武男子,对他有一丝难察的敌意。

他已然了解到温莎兄妹来自地球一个古老家族,自然不会莽撞到平白为自己树了个大敌,他试探问:「苏,我很想见识一下你的次元兽。」

「没有必要。」苏莫名地扫了高登一眼,一口回绝。

「笨蛋,次元兽召唤一次会耗费巨大的意念力,哥哥从不干多余的事。」温莎又狠狠嘲笑了一下高登的无知。

「像红狐和圣剑中队这样的原力特战队,在联邦军队里很多吗?」高登操纵之下,舰桥升起了第三座座椅,留给的正是新来的客人。

温莎翻了个白眼,「用十个指头都能数过来。红狐和剑客,还有火神中队都是天罚大队的编制。像天罚这样的大队目前有三支,都是圣堂和军方联合组建。」

高登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他完全没料到圣堂竟有如此强大的实力,甚至在军队安插超级精英部队。

「方位锁定,准备跳跃。」

在出发前,高登还是给唐高斯上将发了通去电,没等到回电,三叉戟号就进入了超空间。

重新弹出后,一片瑰丽的星云气团充塞八方,气团中大大小小的陨石形成无数环带,将一片直径上亿公里的地方包围。

战舰探测器中的波动,明确无误地表明了跳跃点的存在,就在这一片空域。

在星云气团和陨石带的掩护下,这里确实隐密的不能再隐密。

第七舰队旗舰「枪骑兵」号太空母舰收到三叉戟成功跳跃,并发现跳跃点的消息后,整支舰队再次发生了地震,只不过一些人所震动的并不太一样。

「跳跃点另一面会是哪儿,会不会在银河系另一端?」舰桥中温莎望着美丽的宇宙景象,眸子满是憧憬。

「对面在哪儿我不确定,唯一可确定是对面有强大的沙星舰队。」高登现在基本可以摆脱对虫宝宝的依赖,通过沙星战舰的晶石系统进行操作。

「还可以确定一点,亚速尔星域早有人发现了这里,对面也许有秘密殖民星球也未必。」被打破美梦的温莎没好气地回嘴。

「我过去。」苏坚定地站了起来。

「不行,我们得等联邦舰队,这里已经有了精确环境座标,他们很快会找到一条通道过来。」温莎立即表示反对。

「算上我一个如何?」一直缩在沙星战舰里,高登觉得有了依赖心理。

何况在红蝎矿物星跟温莎短暂交手后,他就明白自己对原力的掌握还有很多不足和局限,在和虫族与沙星人交手中,那一颗膨胀的心,渐渐冷却下来。

他那时起才真正明白了巴托的忠告。

他迫切地想了解关于原力的一切和更广阔的世界。

眼前这个温莎家族的苏,是他目前碰到最强的一个家伙,断然不可轻易放过了解的机会。

「这样不如直接将三叉戟开过去,能打能跑。」温莎显然抓住了两个男人较劲的心理。

「三叉戟目标太大。我怕一旦沙星人发现了,后果难测。」高登一直不敢跟沙星舰队有任何接触,似乎沙星人也没有在意三叉戟。

「你没有次元兽,穿越跳跃点会有很大危险,这点常识都没有,冒失鬼一个。」温莎再一次打击高登。

原本需要以月计周期的航道探索,在得到亚速尔殖民星域一家所谓探险机构发来的情报后,第七舰队立即启航直驱被发现的新跳跃点。

三叉戟号上关于冒险与否的讨论,自然也有了答案。

星海中一个披挂白色铠甲的男子,乘着一头神似大白鲨的次元兽,在虚空中看似缓慢,实则极速地飞行。

白铠男子自然是苏,他的坐骑是比魔鬼鱼更高上一阶的b级次元兽「十字鲨」。

这头巨兽拥有灰白色和海蓝色间杂的外壳,看上去彷佛布上了兼具水族鳞甲,和旧时代机械风格的线体拼切装甲。

刚柔并济,整体看上去呈现半金属半水晶的次元兽。

它不仅仅是生命,而且极具智慧,每一次纵跃转向都充满了灵性,稍纵即逝,彷佛不断在进行空间跳跃,速度极为可怕。

高登拗不过苏,最终同意由他打先锋,到跳跃点另一端侦查。

「看,十字鲨要变形了。」温莎在三叉戟内欢呼一声。

只见苏四肢伸展呈大十字昂立虚空,次元兽从体表几何切线处瞬间分裂开来,无数金属块重组变形,覆盖上了苏,转眼就组成了一个高有十二米上下的圣堂骑士。

大体上仍旧是人形,只是浑身被充满力量和锋锐感的各种形态装甲覆盖,最扎眼的是一把巨剑背负在骑士背后,左臂一块主体菱形,切边弧圆的巨盾,骑士踏足在虚空,如履平地,看上去极是威武帅气。

苏突然转身拔出了巨剑单臂竖在胸前,耸身直面三叉戟号。

舰内的高登,恍惚觉得一个旧时代中世纪骑士在遥遥向他致敬,充满时空错乱的感觉。

苏连续在虚空做了一组纵越,带出一道道交错残影。最后直线飞行,速度越来越快,化作一道白色的流星,直冲入了跳跃点。

「居然达到了联邦短剑级护卫舰的最高航速。」一直在负责全程跟踪的虫宝宝,对高登报告了苏变成骑士后的参数。

「那当然,我哥哥的实力,在圣堂年轻一代中足列前十。」温莎满是骄傲。

「年轻一代?那么还有很多老家伙?」高登从不放弃任何一个打探圣堂秘密的机会。

温莎有气无力地回答:「不要问我,你将来若有机会加入圣堂,自然会知道。据我哥哥说,你原核能量不在他之下,只要长老会审查过关,你自然有机会得到次元兽。」

「听你说来,植入火种的原力师还有什么阶级之分?」高登饶有兴趣地问。

「那当然。」温莎掰起三个指头,「目前所知道的,分成星云、星核、恒星三个大阶段,星核阶段的标志自然是结成原核啦,好了,别问了,哥哥他有消息了。」跟着她又快又急地说:「哥哥说他暂时没有发现。」

「我们跟过去。」高登立即将消息转给了枪骑兵号,随即一道金色闪电消失在沃尔星域深处。

一个地球日后,第七舰队终于成功闯入跳跃点所在的隐秘星域。

但唐高斯上将脸上却乌云密布,一个如此重要的跳跃点,竟然被殖民星政府隐瞒至今,他们究竟想要干什么?

前线侦察机很快在这片星域发现了大量联邦预警侦察卫星,但都全数失效了,看上去是沙星人某种软杀伤技术所为。

一道道质询电令发向殖民星政府,却石沉大海,了无音讯。

整个亚速尔星域弥漫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

这一片广阔的星域由不足上百颗,大小不一的恒星主宰,整片星域呈深红色。

三叉戟号出来的地方,附近有一颗暗红色的巨大恒星,这是一颗到了生命晚期的红巨星。

战舰空间定位系统很快判定出了所在大略方位。

让高登意想不到的是,这片星域居然就在猎户臂外侧,距离太阳系并不是太遥远。

在空间深处,一阵微弱的能量震荡传来。

有能量武器在交火,留下苏一人在跳跃点守候,三叉戟立即朝那片星域发动了跳跃。

在红巨星百亿公里外的宇宙深空,两支不同文明的舰队正在激烈交锋。

││一支是十多艘沙星战舰组成的沙星舰队,另一支竟是联邦舰队,由将近两百艘战舰组成的庞大舰队。

高登顾不得震惊,立即朝第七舰队传递了最新情报。

沙星舰队中除了和三叉戟一样的三级战舰外,还有一艘舰体在三叉戟百倍以上的战舰。这大约就是传说中的二级沙星主力战舰,外观与沙星三级战舰有了很大不同。

如果说三级沙星战舰像底座一角拉长的金字塔,那么二级沙星战舰就是一个拉长的四面体巨大堡垒,十二艘三级沙星战舰在它外面,看起来就跟小虾一样。

此时透过沙星旗舰的巨大金色护罩,可以清楚地看到,舰体表面布满的复杂唯美的巨大槽线和秘纹上,金色流光流转,源源不断地汇聚到棱锐的舰首。

霸道酷美的沙星战舰,轰击着一道道金色霹雳,每一道几乎都将空间撕裂出一层层波纹,在宇宙空间遥望过去,充满了一种邪恶的神秘美感。

整个战区都被灿烂的射能光弧和五颜六色的爆炸冲击波席卷。

不明联邦舰队虽然在数量上占据了绝对优势,但胜利的天平并没有倾向他们,反而局面越来越显不利,大部分战舰的能量护罩越来越薄弱,像气泡一样,随时会破裂。

在叠加护罩的边缘,一艘接一艘护卫舰在金色闪电的射击下,爆炸成了火球,化作宇宙尘埃。

但真正让高登不明所以的是,这支联邦舰队到底哪里来的?

见到这样的状况,他将三叉戟又朝深空撤退了不少,远离战区。并将摄取到的激战影像,同步发回了枪骑兵号。

「想不到那个传闻竟然是真的,亚速尔殖民星政府野心可不一般的大。」温莎脸色相当难看。

「你是说这支舰队属于亚速尔殖民星政府?」高登大是惊讶,「联邦政府不是禁止殖民星政府自立大规模武装么?」

「这也是这个星域今天才为我们所知的原因。」温莎双拳紧捏,咬牙切齿地说。

话说到这里,高登什么都明白了。

身为太阳系出生的平民,他多少为自己的家乡感到一丝悲凉。

联邦成立以来,通过大规模移民,几百年的稳步发展,殖民星系凭藉得天独厚的资源和环境,在不同殖民星系发展出了不同特色的新人类文明。

而这些殖民星在科技和经济等诸多领域上,已经全面超越了太阳系。

地球联邦内外离心力也因此越来越大。

整个联邦分崩离析的这一天,真的来临了吗?

「混蛋,不行,不能让他们得逞。开火,我命令你开火,朝那支叛军开火,干掉他们!对,干掉他们!」温莎看到战况胶着,突然发疯一般跳了起来。

「叛军?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高登将温莎一把推开。

「他们不属于地球联邦,就是叛军!」温莎平息了一下急促的呼吸,脸蛋散发出灼热的艳红。

她目光炯炯地逼视着高登,「你太让我失望了,原来我以为你是个地球人……现在看来,你真跟维纳斯的人穿一条裤子了。」

高登哭笑不得,「就算他们是叛军,也轮不到我们来审判,何况我们能做什么?」

「我们从后面突袭,一定能打乱他们的阵脚,不要忘了,三叉戟的火力可比联邦战舰强得多。」温莎仍旧不死心。

「要是按你说的做了,我们两个恐怕就要上联邦军事法庭了。」高登不为所动,他暗想温莎家族大概就是所谓保守派了。

「你不干,我干。」温莎曾在高登的指导下,操纵过沙星战舰。但她手触碰到座椅上那块圆润的红宝石,却没了任何反应。

「我是三叉戟的舰长,我必须为所有人的行为负责,即便只有我们两个人。」高登面无表情地说。

「胆小鬼,叛徒……」温莎把怒火完全倾泻到了高登头上。

就在温莎跟高登闹个不休的时候,第七舰队内部联席会议中,却鸦雀无声。没有人解释为什么会出现一支非编制内的联邦舰队。

偏偏这支舰队向第七舰队发送了求援信号。

接通的战区信号,不断直播着战况,看着一艘接一艘联邦战舰爆炸,所有人面皮紧绷,眼睛充血,却没人敢向他们的最高指挥官提出请求。

最终,来自三叉戟的一个声音启动了会议中几乎窒息的气氛,「上将,三叉戟该朝哪一方开火?」

这一个奇特的二选一,在第七舰队大部分人眼中是荒谬的,但在眼下的情形中却是合乎情理的。

地球联邦对于私自发展的殖民星军力打击一向不遗余力,眼前就有一支前所未有的「叛军」存在。

打还是不打、跟谁打,成了一个难以抉择的选择。

战争从来取决于利益,而不是感情。这才是他们犹豫的原因。

就在这个充满死寂的时刻,又一份来自地球联邦首府太阳系的紧急电令,传到了枪骑兵号的通讯台。

地球联邦星际安全司令部发布了特级军令,要求联邦各级主力舰队立即回援太阳系,抵御即将发动大规模袭击的沙星舰队。

这条最高等级的电令迅速传遍了第七舰队,以及三叉戟号。

没有人为军部预知沙星人即将发动大规模袭击感到奇怪。

圣堂这几十年来已经为无数次资源保卫战,作出了不可思议的预言。

即便是准确度不到百分之七十,且大多在临战前通告,也足以改变无数场战争的最后结果。

在一阵沸腾的讨论后,局面又平静了下来。

「我不管在座有多少人为殖民星政府独立派效力。但我告诉你们,青色枪骑兵永远为地球联邦而战。」就在所有人都认为唐高斯会拒绝救援那支殖民星舰队,立即赶赴太阳系的时候,却听到他缓缓一句,「今天,我们为同胞而战。」

「为人类而战!」本森少将站了起来,高喝了一声。

本森声势若雷,但响应者寥寥,大多人都在看最高指挥官唐高斯的眼色。

「为青色枪骑兵而战!」一名与本森同阶的女军官索菲亚少将,果决地站了起来。

「为青色枪骑兵而战!」自从发现跳跃点以来,第七舰队一直低迷的士气,终于振作了起来。

唐高斯上将终于露出一丝发自心底的笑容,他并没有发觉有一双美丽而坚定的目光一直锁定着他,没有离开片刻。

青色枪骑兵两百多艘战舰集体发动了跳跃,消失在虚空。紧跟着不久,又有八、九艘三级沙星战舰从跳跃点陆续闪现,接着再度消失在红巨星的夜幕中。

「看到了吗?这就是唐高斯上将的选择,青色枪骑兵的选择。即使太阳系也同样需要支援。」高登操纵三叉戟避到了战区更远的方位,这是第七舰队指挥官的命令。

因着第七舰队的加入,形势虽然没有马上逆转,但局势却平稳了下来,再度陷入胶着状态。

即使是沙星主力舰队随后补充了将近十艘三级战舰,但在联邦两支舰队拼命夹击之下,再找不到机会,砝码停在胜利天平的中线上。

「我,独立舰队指挥官,卡拉泽,代表全体官兵向青色枪骑兵致敬!」

「这是一场没有胜利者的战争。」唐高斯冷漠地切断了联系,两支舰队的指挥官仅仅有一句对话,就结束了。

「是的,没有胜利者。」独立舰队指挥官卡拉泽,在旗舰解放者号上发出了这样的低叹,如果可以选择,他也绝不会跟唐高斯上将这样的人成为敌人。

第七舰队对沙星舰队形成包夹,并交战了半小时后,沙星旗舰突然开始缓缓后撤,结束了进攻,所有能源加注到了护罩上,像母鸡护小鸡一样,将所有沙星三级战舰护在圈罩内。

青色枪骑兵和独立舰队察觉沙星舰队打算撤退,都倾注了最强火力。

但并不能阻止失去战意的沙星人从容退走。

恰好沙星舰队撤退的方向,正是三叉戟所在方位,刚摆脱人类舰队的火力,就进行了跳跃,而不幸的,跳跃出来的沙星舰队,正好距离三叉戟不足十万公里。

如此精准的方位,只说明一个问题││沙星舰队早发觉了三叉戟的存在,并留意到了它。

高登和温莎都彻底傻眼了。

正要发动跳跃,一道沙星人特有的联络信号已经切入了进来。

怎么办?

「快跳跃,发什么愣!」温莎大叫。

「来不及了。」高登立即将舰桥内所有操作平台和座椅沉降了下去,恢复了原貌,再将那名在角落躺了多天的沙星士族给提了出来。他不敢给第七舰队发求援信号,一个不好就会给沙星舰队截取。

十秒钟不到,沙星舰队就抵达了三叉戟肉眼距离内。

沙星旗舰底部敞开了一个大洞,一艘接一艘三级沙星战舰钻了进去。

「原来这是沙星人的母舰。」高登是那种越是危机关头,越冷静的人。

想逃恐怕没有一点机会。同样的速度,强大百倍的火力,随时被精确定位追踪,要朝哪里逃?更何况在一个不熟悉的星域胡乱跳跃,完全是找死。

他突然想到了副舱内虫宝宝最近几天的动静,立时有了一个胆大包天的主意。

「跟我来。」高登一手提起沙星人,一手抓住温莎朝冲向了副舱。

「上帝,这是怎么回事?」温莎穿过她一直万分好奇的隐秘所在,入目却大吃一惊。一排排列整齐的沙星人站在眼前,若非高登在前,只怕她就要出动光鞭了。

「你待在这里,什么也别做,尤其别招惹那个大家伙。」高登顾不得许多,对虫宝宝下达了命令。

顷刻之间,多名沙星人齐齐朝舰桥走去,看上去一切如常。

「他们哪里来的,怎么会听你的话?这个飘浮的大块头又是什么?」

温莎连珠炮一样不肯放过消失在舱壁的高登。

二十多艘三级沙星战舰陆续开进了母舰的腹部内。

外空只剩下了刚刚开动的三叉戟。

高登在一阵手忙脚乱后,终于通过虫宝宝对受控沙星人与沙星旗舰接通了联系,他生命中从未有过这样的煎熬和恐惧。

层层翻译后,一阵东拼西凑、模棱两可的应答后,来自沙星旗舰盘问终于结束了。

金属一样的锵声消失后,高登虚脱一样软倒在旗舰角落。

若非前几天他发现又成长了许多的虫宝宝,孕育了一些寄生兽,并且附生在沙星人体内,完全取得了失去生命意识的沙星人控制权。恐怕现时他和三叉戟只能逃亡了。

不过现在深入虎穴,将面临更为可怕的后果。

他唯一的希望,就是这支舰队如他所预测,目标是太阳系,那么他将有再次脱离的机会。

虫宝宝完全接过了三叉戟的控制权,战舰缓缓抵达沙星旗舰底部巨大的穴口,升了上去。

凭藉小家伙完全不下于人类的智慧,以及匹敌甚至超越智脑的能力下,高登已经放心让它取代自己做一些事情。

三叉戟一阵轻颤,从穴口射下璀璨的金光,强大的吸摄力将战舰加速吞了进去。

高登的心随着下方匣门闭合,狂猛地跳动了一下。

通过镜像,他发现沙星母舰内拥有一个想像不到的广阔船坞空间,一个大于战舰内部本该有的空间。

二十多艘沙星战舰分作几列排在各自独立的船坞当中,被上方一个巨大的金钳锁住战舰背脊,空间深暗,闪烁着点点金光,彷佛金色的星辰,看不透有多深、多远。

三叉戟一阵轻震,似乎一股巨大的能量流从金钳灌注了进来。

舰桥内,高登注视着晶石核心,里面正闪耀着粗大的金色雷霆,彷佛火蜥在吞吐着信子。

第七章木马记

「就是说,这条新航线有五十年不见光的历史?」

唐高斯不高的身躯屹立在指挥台上,精芒闪烁的黑瞳,让大萤幕另一端独立舰队的联络官不寒而栗,说不出话来。

「上将,这是殖民星政府的好意,这条航线可以缩短百分之二十的航行时间抵达太阳系,独立舰队在这里预祝将军一路顺风。」卡拉泽取代了联络官出现在画面上。

「如果我要求独立舰队一起回援太阳系呢?」唐高斯轻轻敲击着指挥台。

「对不起,独立舰队一分钟前接到殖民星军委会最新命令,必须留守保证亚速尔星域的安全,将军恐怕不能如愿了。」卡拉泽声音有些低沉。

「圣堂不久前曾警告说,太阳系将面临灭顶之灾。

「从矿物星,到三大殖民星域,再到太阳系被袭,都是沙星人布置的阴谋,他们将从精神到肉体摧毁人类的意志,太阳系将是他们选择的第一个毁灭对象……

「看来你们是忘记了你们的先祖为你们付出的一切。」唐高斯利剑一样的目光重新变得平静无波,「等我再回来的时候,希望不是在战场上。」

「将军,站在私人立场,我跟您一样,我的亲族一半都在地球。」卡拉泽手臂抬起,掌锋切向了帽檐。

通讯切断,唐高斯下达了立即启航的命令。

正在忙碌于救援伤残和重新整军的独立舰队,接到了一个命令,全体向第七舰队致敬。

「圣剑中队报告,已经搜索完成三叉戟最后信号来源所在千万立方公里的区域,但目前没有发现任何关于三叉戟的踪迹。」

「少校,你有什么看法?」唐高斯浓眉深锁。

「三叉戟消失前,我们一直在跟踪撤退的沙星舰队,他们一次跳跃后,方位正好在三叉戟附近不远,并且他们做过短暂停留,之后就消失了,但之前没有发生过战斗的迹象,所以有可能……三叉戟被俘虏了。」苏神情肃穆,并没有表露出对妹妹的担忧。

「苏,听令,红狐中队暂时就由你一并负责。」唐高斯切断联系,立即下达了命令:「全速启航,准备跳跃,下一个目标,红海mt-03跳跃点。」

第七舰队五艘太空航母、十六艘巡洋舰、五十八艘驱逐舰、一百二十艘护卫舰,若干补给舰组成的庞大编队组成三路纵队,扑向了星海深处,消失在点点星光之中。

「你说我们在沙星母舰的肚子里?」温莎险些没跳起来。

「也可以说,我们深入敌后,打入敌人队伍。」高登故作轻松地说。

「分明就是俘虏,你这个可恶的混蛋,要不是你,我们怎么会被俘虏?」温莎几乎快昏过去,不一会儿又开始担忧,「沙星人会不会凌虐女俘虏?」

「没有到你想像的境地,沙星人并没有发现我们的存在,他们自大且自负,绝不会认为有自己的族人会背叛和被控制,更不会认为有人类能夺取他们的战舰。

「如果我没有猜错,他们正在奔赴另一个战场,那时候我们的机会就来了。」作为此刻眼下唯一的战友,强有力的助手,高登必须安抚。

「我还没问你呢,你到底有多少秘密?这些沙星人俘虏我就不问了,这个虫族是哪里来的?」温莎指着身后那个直径足有五米的飞行母巢。

在得到大量帕米斯立方矿后,超级母巢幼虫跨越幼生期进入了成长期,渐有了母巢气象。并且似乎因为某些原因,有了新的进化和变异,新生母巢表面浮凸的生物装甲和孢体,充斥着金属光泽。

高登摊手说:「你已经知道的够多了。」

「你胆敢隐瞒军情?」温莎满脸盛怒。

高登也在头痛,眼下困局是个问题。即使脱困,他也必须封住这个女人的口,不过这个桀骜不驯的女人会听他的话么?

这时虫宝宝微微转动了一下躯体,腹部一个巢穴口蠕动了一下,咚!

一个巴掌大小、怪模怪样的幼虫掉落了下来。

「那是什么?」温莎惊呼一声,「恶心。」

那「恶心」的东西却张开了如刀的六个爪子,支起了梭贝状的身躯,飞快地朝高登两人移动过来。

「不要过来!」温莎跺了一下脚,手上已经缠上一道道红亮丝光。

「在红蝎矿物星,我们的温莎少校可是大杀四方、威风八面,这会儿怎么就怕一个小小寄生兽了?」高登有些好笑。

他张开手心,那小东西闪了一下已经跳了上来。

「你不怕它钻到你肚子里去?」温莎看高登手上不断揉捏那「恶心」的乳状寄生兽,心底泛起了无数疑问,她再弄不明白眼前这个家伙到底有多少能耐。

「虫族也是有智慧的,当你拥有与它们沟通的能力后,就会发现,它们生存本能就是繁殖再繁殖,进化再进化,相比沙星人,它们要单纯可爱的多。」高登任由寄生兽在他身上爬上爬下,小东西灵活地东挠挠,西抓抓,表示亲昵。

「我宁可成为沙星人的俘虏,也不要当虫族的俘虏。」话是这么说,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温莎再看寄生兽的目光已经不一样了。

「我们现在难道不是吗?」高登转身就朝后舱走去。

「别丢下我。」温莎赶紧快步跟了上来。

高登将小虫族抓到手心,钻进了水波一样的金壁,此时舰桥大厅的晶石已经恢复了平静,七名沙星人背抵晶石而坐,个个三角眼都光芒黯淡。

启动镜像系统,全视角下沙星母舰船坞各个角落都一一展现。

没有想像中忙碌的沙星机修工和工程师检修和维护景象,甚至看不到一个沙星人出没,沙星人难道除了打仗就没了别的生活,战舰也不需要维护?

「沙星战舰的资料库在哪儿?如果我们能得到这艘战舰的核心资料,将价值无穷。」终究是受过严格训练的人,温莎小性子发作过后,恢复了女强人本色。

「我想我们最应该关心的是,这艘沙星母舰的动向,如果他们要回归沙星人神秘的大本营,那我们会欲哭无泪。」高登将寄生兽丢到地板上,一道金光扫过,那小东西已经出现在战舰外的空旷码头上。

「它能做什么,侦察?」温莎显然察觉了高登举动背后的意义。

高登闭上了眼睛,他必须用意念来同步感应寄生兽视野中看到的东西,这是一座复式的巨型船坞,巨大的空间似乎采用了类似联邦前沿理论科技之一的亚空间技术││也就是说船坞并非在真实闭合空间之中。

寄生兽绕着巨大的船坞空间活动了一大圈,跳上蹿下,根本找不到门径和出口,最后霍然醒悟的高登,在一处开阔大厅中央找到了类似传送门的地方。

只不过寄生兽爬上去后,那个奇怪的传送门没有任何反应。

高登拍了拍脑门,看来一定要输入原力一类的能量,才可以启动那个装置,难道沙星人也会原力?

寄生兽顺着原路很快回来三叉戟号下方,一道光束将它抓了上来。

高登手上凝出拇指大小一团深红近乎黑色的原力球,这是他最近苦修的成绩,他附了一丝意念在原力球上面,然后附在寄生兽背甲上。

寄生兽再次被送出战舰,朝传送门跑去。

高登意念一动,那原力球滚落在传送门地板上,一道光华闪过,寄生兽消失了。

「好大一块晶石,至少有十米之巨,等等,那是什么……」在温莎的纠缠下,高登不得不设法将意念传递给了她,共用寄生兽的视野。

两人没有得意多久,寄生兽终于引起了一个沙星人的注意,那是一个浑身被红色光雾包裹的家伙,前所未见的沙星人。

蓦然高登头部猛地一下刺痛,所有镜像消失了,与寄生兽的联系完全斩断。

一阵极其暴虐的振幅波动从一个庞大的精神体传来,高登知道寄生兽的死,刺激了身为母体的虫宝宝,连忙送出安抚的信息。

「被发现了?」温莎脸色发白。

高登脸色同样难看,他竖起食指,强令温莎保持安静。在等了十分钟后,船坞候机大厅传送门没有任何动静,两人这才放松下来。

看来那名未知身分的沙星人,并没有把突然闯入的寄生兽当一回事。

就在这时,附近一座船坞有了动静。一名沙星人出现在码头上,似乎刚从后面的战舰中投射出来,他微微转动脖子,大步朝附近一个空旷的舱室走去。

一面舱壁变得透镜一样,沙星人大摇大摆地进入。没几分钟,他就重新出来了,只是手上多了一块巴掌大的菱形体紫色晶石,随即就转回了来处,重新回舰。

不知道是否错觉,高登觉得那沙星人回去的时候脚步都轻快了几分,但事实上沙星人虽然看似沉重,实则行动悄声无息。

那紫色晶石一定是很宝贝的东西,但看上去不像是帕米斯立方矿这类动力能源块,那么是什么?

高登忍不住好奇,召来一个沙星人如法炮制,命他赶到了方才那地方,随着这名傀儡进入后的跟踪视野,他眼睛一下子瞪大了,里面的帕米斯立方矿堆积成山,亮晶晶的像一座银色冰山,看提纯规格就是从联邦资源星掠夺来的。

不过真正吸引他眼球的还是一间舱壁隔间内,里面竟出现了七八种色泽不同的晶石,其中占了九成的是一种粉色晶石,除此外还有好些色泽斑驳不纯的晶石,足有十多个立方堆积在一起,大的有砖块大小,小的不过指头大小,基本都是规则的菱形体。

沙星傀儡很快带了一堆不明功用的晶石回来,约莫一样一块。

高登忽然觉得少了点什么,扭头一看,一身红铠的女孩正倚在一面舱壁下歪头熟睡,安静下来的女孩,柔媚的脸庞有一丝让人怜惜的倔强。

他摇摇头,抓起一块紫色晶石掂在手心。

通过意念感应,晶石中似乎有一种稳定状态的奇异能量,难道这就是沙星人拥有强大实力的源泉?

高登动心了,他小心翼翼地灌了一丝原力进入紫晶,似乎打破了某种平衡,一股冰凉的异种能量逆着原力来路钻了出来,在他体内转了一圈,最后冲入了眉心的原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