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掌控时间

「我们考核的成绩打出来了。」大久保指了指头上的大屏幕,上面映着一排的绿色过关提示。

看到屏幕内容,罗西尼和安吉罗一下子就蹦了起来,罗西尼更高呼:「我们都过关了,都是A等过关!」

这一次连里肯的脸上也堆满了阳光笑容。

休息间,静室。

高登打坐了不知多久,当他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变得神采奕奕。

早上的原力技考核,给他带来太大的冲击,也给他带来了太多启发,阿瑟的时间掌控,将他引入了另一个浩瀚的天地。

在圣域里有一种看法,次元兽的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但按巴托的说法,若自身不够强,次元兽再强也无用,而且巴托告诉他,拥有火种的人类潜力是无可估量的,次元兽只是辅助,若过于依赖次元兽,将很难获得更远大的突破。

在前一阵子的磨合训练中,金牙在众多新生次元兽中的表现独树一帜,是最被看好的次元兽之一。

他多少也有一些沾沾自喜的味道,直到阿瑟今天给他上了一课,才清醒过来。

虽然他一直在朝人类社会的金字塔顶端攀爬,但越来越多的强大势力在窥视着他,只要他稍不留神就会粉身碎骨。

对他来说,任何时候都不能有所懈怠。

午后还有第一阶段的第二个,也是最后一个项目,骑士技考核,高登看了一下终端机,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

他出了休息间,在外面空荡荡的小厅中,他意外见到了一个最近经常出现在他视线中,并让他有些不安的身影。

「等我很久了?」

余仙微正在专注的看书,见到高注销来,揉揉眉心,有些疲倦的站起来:「我从老师那里得到一些关于山德罗的消息,情况很不妙。」

两人走在机堡的天台上,远方是一望无际的大森林,而下方的广场已经空空如也。下午的考核将在户外进行,也将进行直播,所以圣域中的所有人都可以通过终端或室内智脑观看,而不必亲临现场。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山德罗情况恶化下去,圣域会怎么处置他?」高登开口问道。

「你知道百多年前的那场叛乱吗?」

高登顺着风闻到女孩的体香,有些不明所以的点点头:「在骑士殿的馆藏资料中看到过一点。」

余仙微和高登两人最终在天台的瞭望塔站定,她光洁修长的手指搭在围栏上:「自那以后,所有的特洛伊病毒感染体都会被严格监控,而最终转化成「特洛伊邪恶体」的人,都会被圣域终身监禁不得释出。」

「所谓的「特洛伊邪恶体」都会像山德罗那样,常因为无法控制情绪而突然变成另一个人?」高登问道。

余仙微抓住身前一丝调皮飞舞的银发,摇着头回答,「真正的「特洛伊邪恶体」会完全异化,不会再拥有人类的七情六欲。

他们暴虐、血腥、毫无人道、无视社会法则、反人类……」

高登截断了余仙微的话:「我不相信这样的描述,只要是人类就会有爱憎,至少在我没见过所谓的「特洛伊邪恶体」前,我不会完全相信圣域对叛徒的描述。」

余仙微笑了笑,也不反驳。

她认识高登许多年,也许比他自己还要了解他,这是一个桀骜不驯的男人,她需要耐心来驯服他。

「我和老师都尽了最大的努力,但山德罗转变成邪恶体似乎已经不可逆转了,圣域在这方面投入了大量的研究,但目前毫无进展,不过听说有个「上帝之手」的计划……」

高登再次打断她:「既然妳知道了,还跟我绕什么圈子,妳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

方才在两人之间流淌的那股绮旎,被突然爆发的火药味给冲得杳无踪迹。

良久,余仙微垂首默然一叹:「过了这么些年,你还是那个脾气,眼里揉不得一点沙子。」

她转过头,两眼发红的盯着高登:「难道你就不能明白,不管在什么情况下,我都会跟你站在一起吗?」

「是这样吗?」

高登的神情彷佛听到了一个荒诞不经的冷笑话。

「当年我被马里南设计陷害,被联邦大学以商业间谍罪名义起诉,妳作为唯一一个诉方证人,在法庭开庭当天却没有到场,妳知道那一天我是怎样的孤独无助,马里南要我声名扫地,甚至坐大牢……

「没错,后来妳解释说,是因为有事耽搁而无法到场。我本来是相信妳的,但就在休庭的那个晚上,马里南亲自打电话告诉我,妳家正在举办一个宴会,他就在现场跟妳父亲把酒言欢。

「上帝作证,在通讯频道,除了马里南,我还见到了妳父亲那馅媚的面孔和声音……是的,没过多久,就在我像条狗一样被赶出学校的第二天,我就收到了妳即将移民的消息。多拉在电话里告诉我的时候,我强装什么事也没发生。

「没有学历,档案有污点,没人肯要我,那时,我觉得天下之大,却无容身之所。我告诉自己说,我要坚强,要像一个男人一样活着,就像我父亲说的,男人不会被任何困难击倒。

「最后,我在一个鸟不拉屎的星球待了三年,整整三年。而妳父亲由区区一介洲际政府机构的小秘书长,从此平步青云,现在已经是一颗殖民星的执政官,多么了不起啊!妳也成了圣堂前途无量的预言祭司。

「若非一个偶然,也许今天我连仰望妳的资格都没有……

「至于我们当年那幼稚的感情,就像一簇小火苗,那个叫马里南的贱种随便一口唾沫也能淹没它……」

余仙微豆大的泪珠滚滚滑落白皙的美丽脸庞,一个劲儿的摇头,令高登再也说不下去。

「不管你是不是会相信我,我都必须告诉你……父亲、父亲当初,当初他跪在我面前,让我不要出庭作证。我没办法,我是真的没办法……」

「为了妳父亲的政治前途,妳就这样答应了?」

「不,我答应父亲中止和你交往……后来联邦大学就撤销了对你的起诉……」

「妳的意思是,我免于蹲大牢的命运,还是因为妳的求情,马里南那个贱种才会放了我一马?我可不相信他是这样好相与的家伙。」

「我当时被迫跟他订婚……」

「订婚?」高登在心中咆哮着,但到话到嘴边却微弱无声。

「不,后来白阿姨给我一个前往圣域的名额,那个事就搁置了下来。」

高登怎么也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一个真相。

他觉得万分荒谬,万分耻辱。

他很想笑,却笑不出来;他很想哭,却找不到理由哭。

从余仙微到嘉希亚,马里南就像他的宿命对手和情敌。

两人就这样默默的站在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