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UT!就是跑龙套也比你这个笨蛋强一百倍,唐将军这个废柴跟你相比简直就是个影帝,至于西米格大哥的镜头感,你连他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白诗音大小姐挥舞着指挥筒,连连劈头大骂。高登只能憋着苦瓜脸,一声不吭,而洛丽塔则在一旁咯咯笑个不停。
一场简单的剧目反复CUT上百次才勉强过关。到傍晚,高登才从无边痛苦中解脱出来。
「大副,自从来了罪恶城,我发现你变了很多。」
刚跟海盗们在工厂休息室斗了场篮球,满身大汗的高登,在休息间走廊的台阶上找到了跟雕像一样,正在发呆的大副海盗分身。
「船长大人。」
大副抬头看了高登一眼,眼神中有很多复杂的东西。
「大副,你越来越像个人类了。」
高登肩膀搭着外衫,也跟着席地而坐,抱着膝盖。
「人类是很奇特的生命,而沙星人和虫族虽然个体远比人类强大,但却没有人类宝贵的情感世界。以前大副一直在遵守哈努曼生前的人格扮演角色,但现在大副已经分不清是不是在演戏,或者说大副已经形成了人格……」
听着大副从未有过的深沉语气,高登发现自己一直以来,有些忽略了大副本身就是一个超级智慧生命的本质。他突然笑道,「其实,船长一直把大副当作是伙伴、战友。是人类也好,虫族也好,都一样。」
「船长,真这样认为?」大副眼前一亮。
「我承认,我以前一直想利用你强大的能力帮我做事,但现在我的想法不一样了,所以我不反对你们在这个危机重重的地方拍电影、办公司。因为我明白,人生除了战斗,还有更多的东西。」
高登有些不敢面对大副那透彻人心的眼神。
「船长,其实你并不明白,我制造出洛丽塔父女还有拍电影的目的。」大副轻轻摇头。
「大副,你我之间不必有秘密,你知道的。」高登的口吻很平淡,却有一丝不高兴的色彩。
「我曾想过创造一个种族,一个和人类近似的种族……」大副目光深幽得像一个无底洞。
「胡闹!你这是很危险的想法。」
高登猝然站起,他被大副的想法震惊了。
「并不是船长想的那样。人类的社会虽然充满吸引力,但他们的个体和社会集群有致命的缺陷。船长的敌人非常强大,大副研究了人类的战争史,大副认为,船长有很多选择,就算在银河系也有足够我们生存的空间……」
「够了!」高登隐隐捕捉到大副的可怕想法,虽然前景无比诱人,但他绝不会背弃人类。
「这座城市,有两个人有能力杀死船长,甚至我都来不及救你。」大副低沉而缓慢地转移话题,「像昨天那种情况,船长就很危险,死亡率在百分之三十到百分之五十之间。」
「大副,你不应该想太多。」高登没有理会大副转移的话题。
「船长,你认为生命的本质是什么?虫族、沙星人还有人类抛却外壳后,分别是什么?」大副长身而起,双手背负在后。
「这是个很大的哲学问题。大副,你究竟想说什么?」高登首次发现自己捕捉不到大副的想法。
「我和我的孩子,每时每刻都在透过人类的躯体研究人类社会,我们发现人类与其它生命的最大不同在于,人类明明知道一件事是错误的,或者并非最佳选择,但他们往往仍旧会选择走向错误或者毁灭。
「这在森严等阶的虫族和沙星人来看,是无法理解的,他们从不因为情绪而左右理智,或者说,他们没有这样复杂和强烈的情绪。」
「我很怀疑下等的虫族和沙星人根本就不存在自我,他们只服务于整个种族和高等族裔的利益,但人类不同,每一个人类都在为自己而活。」高登提出反驳。
「所以大副打算从哈努曼和他的女儿的人生开始,这样可以更直观的理解人类世界,电影只是最佳的人生浓缩媒介。」
「可是哈努曼和她的女儿已经死了,你们都是从实验室中提取细胞复活的复制人。复活了人,但没有复活他们的人生……」
大副似乎灵光一现地拍了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为什么不让他们的人生复活呢?事实上没有谁可以确证他们已经死亡。我决定了,从现在起,哈努曼父女正式复活,我们将演绎自己的人生。」
「难道你真打算化身海盗王去打劫作乱?」高登哭笑不得。
「既然哈努曼曾经是三流歌剧的演员,那么大副也未必需要全盘继承哈努曼的遗志,人类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对,就是一切皆有可能。」
「好吧,那么,不拍电影了?」高登问。
「拍!为什么不拍?谁说不要拍了?」白诗音从回廊的另一头出现。
她摔打着白手套,「过去几百年的电影,对哈努曼这个人物的诠释有着太多错误和丑化。
「若非联邦恐惧殖民星独立的威胁,默许海盗横行,以此加强对殖民星系的控制和震慑,哈努曼怎么可能发展到几乎可以与联邦军抗衡?
「不仅仅是这样,联邦甚至在暗中对哈努曼的势力提供扶植。这是前联邦的绝密,即便是前联邦已经解体,仍旧是所有知情人不敢透露的绝密,关于这点,恰好我白家是知情者之一。」
「知我者,白小姐。」
恢复本色的大副抓住白诗音的小手,行了个吻手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