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玉音端着她费经心思熬制的汤药靠近的瞬间,明微生的眼睫微微的颤抖了一下。

他此刻看起来和上午一样被死寂包围着,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苍玉音老觉得大师兄的身上,多了丝微妙的人气。

这种感觉非常的微妙,无法用语言具体的形容,也无法从周围的环境变化中看到丝毫的变化。

但是苍玉音就是能够察觉到,明微生那毫无波澜的神态之中,多了一丝与这个世界的链接。

她分辨不出那到底是什么情绪,但是从内心深处,生长出了一种细小的骄傲情绪。

大师兄肯定是因为回忆起了今天上午自己给他送上的枯木逢春汤,被自己的手艺折服了,所以才会对自己态度有了变化!

你看,就连房间里原本那无处不在的阴冷感,也莫名其妙的少了很多,就像是之前被火烘烤过……等等,之前貌似的确被火烤过一阵子来着。

是那个不知道具体用途的紫色火焰,唔,难道这就是大师兄有了人气的原因?

苍玉音若有所思的看了一会儿明微生,见他眼睫又颤了几下,这才想起自己是过来送药的。

“大师兄,到吃药的时间啦。”她走过去,语气里带着一点点邀功劲头:“师父和三师兄都出去了,所以大师兄的药是我辛苦准备的哟。”

明微生的脸色,在听到苍玉音的这句话时,更加白了几分。

他还记得上午的枯木逢春汤,那东西的味道像是刻进了他魂魄之中的诅咒一般,每每一回想,就觉得自己死了也没关系……

一想到这个,他将头扭到了极限。

不需要用语言说明,他已经充分的用沉默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他,明微生,绝对不喝药!

苍玉音没有得到大师兄的回复也不气垒,因为三师兄给的小纸条里就说过,大师兄是非常抗拒吃药的。

就连三师兄没出给他喂药,都要用到强制的手段来着。

苍玉音不是修士,没法用灵力加速熬煮大师兄所需要的药材。师父和三师兄给大师兄煮药,可能只需要一两个小时。但是自己不一样,从上午开始一直到现在,她这个药就做了将近十个小时。

大师兄的这个药是专门给他保持身体经脉状态的,师父特地嘱咐过,直到大师兄经脉修复之前,这药得一天不停的喝下去。

苍玉音看着明显对吃药有非常深的抗拒心理的明微生,心里对三师兄临走前塞给自己的小纸条感激了起来。

不愧是照顾了大师兄这么长时间的三师兄,她之前还觉得三师兄是在小题大做大惊小怪呢,没想到给大师兄喂药的确是个难事啊。

苍玉音一边感叹一边走上前,然后动作麻利无比的从床底找出了捆仙锁,紧接着熟练又迅速地将大师兄再一次捆在了床榻之上。

明微生再一次被困在了床榻之上,连扭头的能力都彻底的失去了。

这种屈辱和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在这一瞬间恨不得直接掐死苍玉音。但是没有办法,他做不到,现在的他全身上下唯一可以活动的脑袋也被苍玉音固定好了。

他只能瞪着漆黑的瞳孔,眼睁睁的看着苍玉音手里端着她‘精心熬制’的那碗药,缓缓朝自己靠过来。

这一刻,苍玉音的形象在明微生的眼中,已经变成了可怕无比的邪魔,她的每一步靠近,都是在明微生的心脏狠狠地踩上一脚。

苍玉音不知道大师兄对自己的抗拒,她小心翼翼的端着药碗,就怕这份来之不易的药被自己不小心洒出来一点。

师父说了,大师兄的状态不好,必须多吃药才行。

她这一路走的缓慢,但还是安稳的来到了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