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单供出来了么？”

“原本还想充好汉，一轮下来就吃不消了，还咬出来三个人，已经去抓了。”

邓怀戚点点头，“这件事你亲自旁边替我盯着，有消息随时和我汇报。”

他站起身，“我先去父亲那里一趟。”

……

清晨天已经蒙蒙亮的时候，邓怀戚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自己院子。

他推开房门，看见泠月趴在桌上睡着了。

听到动静她惊醒过来。

“你怎么在这里？”他问。

泠月看向他的手，“我看到你好像受伤了，所以带了些纱布和药过来以防万一，既然已经包扎过了，我就先回了。”

邓怀戚径直走过来坐下，把手放到她面前，“有些裂开了，帮我重新处理一下。”

泠月咬咬唇，沉默着轻轻替他揭开绷带，伤口有些深，皮开肉绽。

她尽量使自己动作更轻柔一些，包裹完毕之后她对他说:“接下来五日大人伤口处千万不要碰水，更不可用力。”

犹豫了一下，她说:“还未谢过大人的救命之恩，可是大人为何……”

邓怀戚打断她，“我是为了抓刺客。”

泠月看着他的眼睛，那一瞬间，她有一种冲动，要将一切和盘托出，“其实我——”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周二虎的声音，“大人，要事禀告！”

邓怀戚起身离去。

他一边走一边问周二虎，“出了何事？”

周二虎说，“领头和您交手的那个刺客说有要紧事禀告，但只愿意当面和您亲自说，无论怎么用刑也不开口，卑职不敢擅作主张。”

邓怀戚说:“那边去听听他有什么话一定要亲自和我说的。”

地牢中光线昏暗，全靠着最上面一道狭长的缝隙投进一些光亮，潮湿难闻的空气让所有走进来的人都有些喘不上气。

邓怀戚面不改色地走到被绑在架子上的血人面前，他停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听说你有话对我说？”

那人抬起狼狈的脸，眼皮费力地眨了下，似乎想要把他分辨清楚。

他露出个诡异的笑容，“永庆公主根本就不在吧，谁能想到邓都督是个痴情种。”

邓怀戚锐利的目光牢牢盯住他，“你想说什么。”

“那女人在我们手上，大人会心痛么？”他说话虽然吃力，但语气十分亢奋，无端带了点渗人的味道，“能让邓都督付出代价，我也算值了。”

如果不是泠月此刻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他或许真的会相信，但这个人既然说出这样的话定然是知道什么。

邓怀戚说:“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么？”

“你没找到尸体不好受吧，还自欺欺人说养病，蠢货。”

周二虎立刻道，“大人，这小子满嘴胡言乱语，再揍他一顿就好了。”

那人艰难地说着:“当年是我们兄弟亲自下的手，本要取她性命，但想着给大人一个惊喜也不错哈哈……”

“你说什么？”邓怀戚猛地揪住他的衣领，“给我说清楚！”

那人却癫狂地笑着，丝毫不在意面前的邓怀戚，他一直在笑，声音渐低。

周二虎上前一摸，片刻道:“大人，没气了。”

邓怀戚这才松开他的衣领，用力一推。

周二虎赶紧递上帕子，“大人，擦擦吧，手上沾到血了。”

邓怀戚站在原地，“你听到他的话了么？他们对泠月下过手。”

“也就是说当年公主可能是被迫离开您身边的。”周二虎似有领悟，“我们一直误会公主了！”

他以为邓怀戚会开心，但邓怀戚的神态却越发孤冷。

刺杀是真，但顺水推舟暗合心意也是真。

邓怀戚不敢想象当年究竟是多么凶险的景象。

他的心底泛起一阵苦涩:泠月，你为何不肯告诉我，妻子向丈夫寻求庇佑不是天经地义之事么？为何宁愿忍受生命的威胁也不愿意回到我身边么？

甚至——

“他们都是府中侍卫，她怀疑我也不一定。”邓怀戚略带自嘲地说。

周二虎讷讷，“不会吧。”

邓怀戚不欲再多谈此事，他吩咐道:“传令下去，派一队人马，装作偷偷寻找公主的样子，但要让人探听到风声。”

“大人要将计就计？”

邓怀戚点点头，“他们并不知道我已经寻到了泠月，假意欺骗于我，让我以为泠月在他们手上。”

“既然他们想打这张牌，便给他们个机会，我猜，过不了多久，何家就会把‘永庆公主’的消息送上门了。”

周二虎笑道:“大人妙计。”

邓怀戚说:“注意保护好公主，万不能让他们知道她已经回来的消息，公主那边也瞒好了。”

他忍不住想起曾经听过的一句戏文，最怕不过意难平。

“既然何荣给了我这个机会，我很想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