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她越走越偏。
静影适时地出声道:“少夫人,前面都是些慌僻地方,又没有花又没有草,实在没什么景致,不如我们往花房去看看吧,听说来了一些准备宴会上用的花,还有两种颜色长在一株上面的,特别有意思。”
泠月闻言点点头,“好,去看看吧。”
刚走回没两步,突然隐约听到一阵笛音,清越之音飞扬而上。
泠月驻足,侧耳细细听了一阵,这吹笛之人应当是个大家,上一次她听到这样的笛音还是在书院的时候,林脩和一帮学子宴饮到酣畅处,随性而奏。
“那里是什么地方?好像有人在吹笛子,我们去看看。”
泠月好奇心起,率先掉头继续向那个方向走去,二婢在后面面相觑,不由露出了为难之色。
刚拐过两道院墙,泠月就被两个全副武装的护卫拦住了。
他们毕恭毕敬,但态度坚决,“少夫人,此地无都督大人手令一律不准进入。”
泠月蹙眉,“这是什么地方,里面是什么人?”
护卫低着头,“少夫人,请不要为难卑职。”
泠月无奈道:“我随口问问,没事,你们忙你们的吧。”
她对静影和沉碧说:“咱们回吧。”
笛音依然在飘荡,泠月回头看了一眼。
这番小小的插曲很快就传到了邓怀戚的耳中,他面色一沉,“少夫人怎么会去那里?”
“少夫人是听见笛子声自己走过去的。”
“笛子?”邓怀戚说,“花样还不少。”
底下人战战兢兢地说,“那笛子不是我们给的,是他随身带着的,因为您说要善待于他所以也不敢搜身,请问大人要把笛子拿走么?”
“不用,随他去。”邓怀戚不屑道,“雕虫小技。”
他又问:“送去那两个婢女他收用了么?”
“并未。”
邓怀戚有些烦躁地摆摆手,“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邓怀戚一个人独坐在书桌前,他突然有些不确定起来,自己的计划还要不要执行。
显而易见,林脩是个难对付的人,像颗煮不熟的铜豌豆,万一他不仅没有知难而退反而越挫越勇了……
当然更深的顾虑还在于泠月那里,这几日他明显感觉到泠月对他越来越亲近依赖,他切切实实体会到什么叫琴瑟和鸣,比新婚的时候还要相谐合宜,床笫之间泠月更是对他百依百顺——一切都在朝令他满意的方向发展,如果计划真的执行了,眼下这种平静会被打破么?
但这口恶气不出,又实在叫他如鲠在喉芒刺在身。
晚上他回到院子的时候,泠月正坐在桌前等他一起用膳。
邓怀戚心情大好,这不就是他最喜欢的样子么?
“让你久等了。”他亲昵地在泠月耳边说。
泠月耳朵有些红,镇定地给他舀了一碗汤,“让厨房炖了一个下午,快尝尝吧,暖暖胃。”
她又开口好奇问到:“我今天走到偏院,那里守着人不让进,那是什么地方呀?”
邓怀戚的勺子一顿,他不动声色问:“怎么会去那里?”
“我听到有人吹笛子。”泠月说,“吹得还挺好的。”
“你喜欢?”
“还不错,就是有些好奇,能吹出这样笛声的定然不是普通人,我以前看过一个话本子,里面有个亦正亦邪的侠盗书生,每次出场之前都要吹一段笛子让别人知道……”
邓怀戚心头不快,强忍怒意道:“好了,如果你喜欢听笛子永州也有好几个不错的乐班,请上门来给你解闷。”
“不用那么麻烦。”泠月说,“不过那到底是什么人呀?”
邓怀戚说:“一个朋友,请来做客的。”
见邓怀戚不愿多谈,泠月以为涉及到什么机密公事,遂也不再多问什么。
只不过,这一夜邓怀戚格外地热情急切,泠月连连告饶,但他不为所动,强迫泠月给予他回应。
“你今天怎么了?”泠月忍不住问。
邓怀戚埋头干活不说话,顺便将泠月的声音也堵了回去。
……
泠月已经睡了,邓怀戚凝望着她的侧颜陷入沉思。
良久,他起身离开走到外间,唤来门外的亲卫。
“都督大人有何吩咐?”
邓怀戚赤着脚,只着一身白色中衣,面色明暗不定。
他很久没有说话,亲卫也不敢催问,只低头等待着。
终于,他开口了,低声吩咐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