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评,又扯出一条暗线。
原来原身父亲健在时,竟是当地有名的厨子,家里最大的产业,便是城中心那间三层楼高的饭庄子。在吃食一道上,用孙嬷嬷的话来说,自己竟和原身爹一模一样。便宜爹在世时,时常带着妻女出门,遇着好吃的,便会点评一番。
这话倒扯远了,孙嬷嬷是原身母亲的贴身丫鬟,后又是原身的教养嬷嬷,和原身一家子同亲人无差。孙嬷嬷虽然不识字,但天长日久听着原身父母对吃食的讨论,肚子里倒积攒许多菜谱。
于是乎,当罗青青情不自禁地开始点评时,孙嬷嬷竟然也能跟着应和几分,而且还头头是道。有些罗青青分辨不出的烹饪手段和食材,孙嬷嬷也能猜个倒差不离。这倒让小编辑罗青青惊为天人,不由暗叹,果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后来罗青青味觉失常,就只能靠着孙嬷嬷的食谱吊命,因为孙嬷嬷这食谱说起来,真得让人很不得把舌头都吞掉。
“开春没多久,天气转暖,江夏府的人,便成群结队的出城游玩。老爷是个最爱玩的,每次都会带着夫人去别庄住上几天。两人又是闲不住的,便把溪边开得极鲜极嫩的水芹菜给摘了好些回来做饺子。水芹菜切得极细,清水焯一次,又在细纱布里沥干多余的水汽,再加入剁细的前腿肉,冬笋干泡发后切入的细丁。最后加入盐和香油调味,便是极好的馅料了……”
“有时去得迟了,没水芹菜,但也没关系,山中还有刚冒头的春笋。咱江夏府的春笋可是好东西,便是京师的,也不能比。切薄了做肉片汤,切厚了做焖肉。轻咬上口,脆嫩化渣,回口还有股子清甜味儿……”
罗青青听得痴迷,无意识中还咽几口唾沫。最后忍不住,连手边的清水也灌了小半杯。脑子里不停地回想着,前世到底吃的什么东西能和孙嬷嬷说得滋味能对上号。
带着这种疑问,罗青青即便是梦里,也不得安稳。原来吃过的东西,竟走马观花似的在罗青青眼前闪现。但可恨地是,还没待人尝一口,这些食物就跑得无影无踪,便是醒了后,都能清楚地记得梦中的恼怒之情。
啊,可恨,这么久过去,自己竟把美食的滋味,忘得一干二净,罗青青顿时感到生无可恋。
这种情绪,在第二日午膳时,见到自己跟前的各类白灼,水煮,清蒸菜时,达到了顶峰。
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罗青青哭丧着脸,有气无力地夹着眼前的菜,慢腾腾地送进口中。暗自打算像往日一样,随随便便吃一点便放下筷子,结束这场折磨时,一道声音突兀地从对面插了进来。
“祖母,母亲,尝尝我吩咐厨房特意做得炭烧羊排。”
苏玉文言罢,刚被端上座的一盘炭烧羊排,就被后厨的人一一分盘,夹在座上几人的碗里。
罗青青还来不及拒绝,便眼睁睁地瞧着碗里突然多出来的羊排。羊排做得极好,外焦里嫩,鲜嫩多汁,瞧着便能想象出得可口。
可此时,罗青青看着近在咫尺的美味,却觉得欲哭无泪。这么一大块下去,怕是每一口都是不同的刺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