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嬷嬷说着,便把几碟点心慢慢从漆盒里取出,一一摆开,放在桌面。几盘点心都煞费苦心,碗碟也颇为讲究,以罗青青现代人的眼光看来,就像艺术品似的。
罗青青的手,仿佛有自己的意识,还没待自己反应过来,已拿了块春糕放到嘴边。这是块做成桃花状的米糕,里头的夹心加了花汁,是艳红色的,米糕做的有些透明,能看到夹心的颜色。
一口咬下去,又苦又涩,还带一股麻味,比前世喝过最下口的中药还难受。
味道猛一刺激,罗青青的眼中都有了泪意。呜呜呜,真是太难吃了!
这可怜模样,当即便把孙嬷嬷给心疼坏了,算了,这还没怎样呢,就让自家小姐这样难受,若是以后真有个什么,那自家小姐可怎么办呢。
长痛不如短痛,还不如现在快刀斩乱麻,让自家小姐再也不去接触大少爷呢。
可出乎孙嬷嬷预料的是,那块难吃到极点的点心,反倒激起了罗青青的斗志,和食不知味比起来,什么面子,困难,都是浮云,反正自己又不缺块肉。等到自己戏份杀青,侯府众人,一年到头也不定能见上几面。
何必为了这些莫须有的脸面,折磨自己呢?
再说,女炮灰人设就是痴缠男主,说不得自己如此表现,还能提前下线呢。
于是,在孙嬷嬷放弃的话还没说出口,罗青青便下定决心了:“好吧,嬷嬷,就听你的,咱从明天起,继续给表哥那边送点心。我还不信呢,一天都碰不到他!”
在接下来的半月里,每日下午,罗青青还真得雷打不动地去苏玉文的院子送点心,虽然每天都被拒绝,但罗青青再没了第一天的害臊,有些时候,还能在门房小哥惊诧的目光中,浑不在意地吃盏茶再走。
渐渐地,侯府里自然也传出些风言风语,不外乎客居表小姐看上自家大少爷,每日都去院子里堵人。可惜自家少爷郎心似铁,一次面都没碰到过,惹得表小姐茶饭不思,人都日渐消瘦了好多。
从古至今,这种桃色新闻,都是传得最快的。不过几日,府中上上下下都在说。连苏玉文院子里几个老成持重的管事都不例外,有人还偷偷打赌,看这表小姐能坚持几日。
……
苏玉文的贴身侍从何贵瞧着自家少爷不辨喜怒的脸,又看着眼前跪了一地的几人,大叹倒霉。这几个人一天天的,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这个时候说,刚好被自家少爷逮个正着。事关自家主子,哪儿是做下人好议论的,便是议论,就不知道找个避着些人的地方?
那几个偷偷议论的人,若是知道何贵心中所想,非大呼冤枉不可,平日里,自家少爷哪儿有这个点回来的。若是知道,几个人哪儿还有胆子说这些事?
苏玉文罚了几人三月的份例,又敲打一番,告诫莫要再传这些有的没的闲话,才挥手让人下去。
待到回了书房,吃了盏茶,才吩咐何贵把这事的前因后果给自己说了一遍。
何贵当然只敢实事求是,说了表小姐这段时间,每日下午都会给院子送点心,然后侯府里下人中,传了些闲话。当然,这些闲话具体是哪些,给何贵八个胆子,都不敢给自家少爷细说。
“所以,她每日来送点心,但从没进过院子?”苏玉文问道。
何贵不知自家少爷是何意,只能硬着头皮道:“对,因着少爷您的吩咐,若非你特意交代过的,其余人事,一概不能放到院子里,所以……”
苏玉文到是没想到这茬,只是没由来的,脑海里突然浮现罗青青当日紧张又强撑的神情,以及馋肉又小心翼翼的举动。破天荒地,居然产生了恻隐之心。
于是吩咐道:“若是以后表小姐再送东西,便把东西接了吧。莫让人为难。”
何贵点头称是,只内心大受震撼,用尽全力,才掩饰住心中的惊诧和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