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暴躁的往门上踹了一脚,还是动用了军队的力量,大概可以在纪东河说的时间上,提前几个小时找到。
……
周兰清的后事办得很简单,没有对外公布,也没有惊动上流圈子里的人。
因为周兰清生前曾经说过,她不想火化,希望保留全尸下葬。
虽然这并不被允许,但也没有一个人敢说个不字。
下葬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微风轻轻的拂过他的脸颊,将眼底的眼泪吹干。
慕惜,纪铭和纪东河,在他的要求下,五分钟之前就离开了。
他看着墓碑上的字,和那张黑白照片,很久很久都没动。
悲伤在心底不断的蔓延,像是一场瘟疫,瞬间就将他的全身器官传染,甚至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
直到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才动了动,仰起头,逼退眼底的潮湿,滑下了接听键。
那头传来纪晗的声音,将进入夜的灯火里,那声音好像一点生气儿都没有了,她说,“阿深,还记得我十七岁生日的那天,你陪我去的那家酒店吗?我们在楼顶的天台上看星星,说愿望,你说你会一辈子对我好。”
纪云深的眉眼一动,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那时候的天好像很干净,星星也很耀眼,就连风都好像温柔的不像话。”说到这里,她将手机拿离嘴边,对着天台下面大喊了一声,“可惜啊,都回不去了。”
说完,空旷的山谷里回荡了好久她的声音,透过无线电波传过去的时候,纪云深的眉眼蹙得更厉害了。
他刚想说什么,对面的纪晗接着又说道,“阿深,你说的没错,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了奶奶,不关乔漫的事。”
“好了,我想说的就这么多。”纪晗轻轻的笑,拿起旁边的酒瓶大罐了几口酒,她说,“阿深,再见了。”
再见了,再见了,再见了……
“喂……晗儿,晗儿……”
回应他的,是手机挂断的盲音。
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传过来,他像是终于有点清醒的反应,一双苍劲有力的长腿跑向墓园路边的烟灰色宾利车子,然后迅速启动,朝着山谷上的那家酒店驶去。
手机的电量已经不足百分之一,在他上车的那一秒钟,就已经自动关机黑屏,他却丝毫没有发现。
……
乔漫已经不知道待在这间黑屋子里多久了,她能感受到的只有腰腹上越来越痛的痛感,和不断流失的羊水。
就在她以为她会在这个黑屋子里一尸两命的时候,房门终于被人从外面打开。
她疼的浑身都在颤抖,双眼都是朦胧模糊的一片,根本看不清来的人是谁,她只是本能的求救,“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
“嘘,别说话,我现在就带你走。”
声音很耳熟,她好像在哪里听过,却又想不起来究竟是谁。
……
纪云深赶到那家山谷酒店的时候,已经是夜里的八点钟了。
海浪声,风声,在耳边呼啸,他凭着记忆,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天台上。
女孩穿着白纱裙站在天台的边缘上,呼啸的风掀起她的裙摆,吹乱她的头发,将她的背影衬托的愈发单薄和寂寥。
她双手敞开,迎着风的方向,好像下一秒随时能跳下去。
纪云深逐渐靠近,在离她还有几米的位置,被她突如其来的声音,给制止住了。
“阿深,你别过来……”
“晗儿,你冷静一点。”纪云深没再动,声音在夜风里,有着说不出来的性感和魅惑,“这世界上的任何人都不值得你去改变你自己,包括我,你知道吗?”
“所以,说到底,你还是想偏袒乔漫?”
“这跟偏袒无关……”
“无关吗?呵。”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的没有任何重量,“她在我的脸上和手上都留下了疤痕,可你都做了什么?除了更宠她,更爱她,你还做了什么?啊,你说啊,阿深。”
刚刚离得远并没有看清她的手,这会靠近,可以清晰的看见她的手腕上在流着东西,或者更确切的说,是在流血。
“你割腕了?”
纪云深又试图靠近,却被突然转过来的她,弄得定在了原地。
“你说割腕啊?”纪晗抬起手腕,在万千灯影的山谷里,微微笑道,“嗯,割破了一点,不是很深,乔漫不是割腕让你心疼吗?我也试一试。”
纪云深叹息了一声,似乎有些无奈,“晗儿,你冷静点,一场恋爱而已……”
“对,那对你来说或许只是一场恋爱,但对我来说,那是我的全部,阿深。”
纪晗干枯的眼底慢慢的有眼泪溢出来,在夜风里,越落越多,“是你,是你毁了我的全部,阿深。”
“谁都不能陪谁一辈子,父母子女兄弟姐妹,谁都不能……”纪云深试图攻破她的心理防线,“你先下来,有话我们好好说,你这样太危险了。”
“不,我们就这样说,我问一句,你答一句,不然我让你和乔漫一辈子都活在内疚和自责当中,谁都别想解脱。”
纪晗的眸光已经变成了疯狂的颜色,在相对昏暗的天台边缘,显得有些狰狞可怖。
“好,你说。”
纪晗点点头,抬手擦了擦脸上的眼泪,“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这话她问过他几次了,他也给过答案,但这一秒钟,一个真实的答案从大脑深处传过来,他几乎没有犹豫的说,“没有。”
“晗儿,是我把陪伴当成了爱情,像我们这种家庭长大的孩子,童年都比较孤独,你来了以后,我的世界变得不再是永远的黑白灰,不再那么单一,我错误的意味这就是特殊的感情,可不是,那是一种陪伴和依赖,不是爱情。”
纪晗低头笑笑,然后继续问道,“那你爱乔漫吗?”
“爱。”
一个字,却像是万箭穿心的疼痛。
纪晗接着问,“为什么?为什么是她,为什么爱她?她明明也不够好。”
“不知道,感情这种东西本来就很难说的清楚,爱了就是爱了。”
纪晗沉默了几秒钟没说话,随后又问道,“即便是你的一厢情愿,你也要继续爱下去吗?”
纪晗所说的一厢情愿,纪云深当然听懂了。
“是,我不会放手。”
话落,纪晗没再开口,好像已经冷静了下来。
“晗儿,听我的话,先下来,嗯?”
“好!”
如果死了能够一了百了,她大概会选择那么做,但显然她不甘心。
既然想斗下去,那就要活下去。
……
纪晗是在五分钟后,自己从天台的边缘走到他身边的。
他先是蹙了蹙眉,随后从西装的口袋里抽出男士的丝巾,包裹住女孩的手腕。
正要牵着她往楼下走,就听到她用着缓慢的语调说道,“阿深,我好冷啊!”
纪云深回头看了她一眼,便脱掉身上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我先送你去医院,然后会有人送你回家。”
“今晚你还有别的事吗?我……”
“我还没有找到乔漫。”
男人的话刚落,就有一群举着摄影机相机手机麦克风的记者涌过来,将两人迅速包围。
闪光灯不停的闪动,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请问纪先生,有爆料称,您和乔漫结婚,是为了掩盖和纪晗小姐的恋爱关系吗?听说你们在一起十年,这是真的吗?”
“纪先生,您是身居高位的军政首领,是林城众人皆知的顶级富豪,更是每个少女都会幻想的梦,请问您为了纪晗小姐做到这种地步,是否想过舆论对她带来的伤害和影响?”
“纪先生,众人皆知,您用一场堪称林城无人能够复制的盛世婚礼迎娶乔漫,婚礼当天,满城烟火几乎照亮了整个夜空,那么我们可以理解成纪晗小姐是您和乔漫婚姻中的第三者吗?”
“纪先生,请您回应两句好吗?”
“纪先生,纪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