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胡为不归

及至晏安宫东殿的暖阁,皇后和齐赵二王果已在内,周围太医院的人站立一堂,所幸局面还不算如何混乱。皇后见定权进来,忙起身问道:“太子来了?”定权草草施礼道:“臣来迟了,还请殿下恕罪。”一面说着,一面已经快步走到榻前,见皇帝脸色青白难看,急问太医院院使道:“现下如何了?”院使回头望了皇后一眼,见她点头首肯,方回答道:“陛下四肢逆冷,舌苔薄滑,脉息浮乱且紧,正是痰厥的症象。只是请殿下放心,陛下只是旧疾未愈,一时气逆上冲,虽险却不危。”定权一双手早已凉透,极力稳住心神,起身亲自给皇帝两手把过脉,才又问道:“何时可以苏醒?”院使答道:“已有近两个时辰了,既慢慢稳下来,就快了。”定权这才点头道:“知道了。”又看看二王,叹气道,“看来今日果真是凶日。”二人附和了一声,定权又问:“到底是什么军报?”定棠道:“这个臣等也不知,想来不是捷报便是了。”他语气似有讥讽,几人话不投机,也便不再说话。各怀着各的心思,据守于殿中。

近亥时时,皇帝终于苏醒,随即便是一阵喘促。皇后忙吩咐御医上前,且捶且揉,一番折腾,终于引他咳出一口痰来,人方平静下来。皇帝略略仰头,有四顾之意,问道:“太子在吗?”定权忙趋前道:“臣在这里。”见皇帝竟是一脸焦急情态,虽明知他不过是担忧自己不在眼前,临事时难以挟制,但记忆中父亲如此对自己假以辞色,却终究是鲜有的,心中到底有些岑岑,又回答道:“爹爹,我在这里。”皇帝点点头,便又闭上了眼睛,片刻后又道:“哥哥儿和五哥儿先回去,有太子守着就够了。”皇后母子三人互看了一眼,定棠方想开口,皇后已向他传递眼色道:“陛下要静养,你们先回去吧。只是劳动太子了,和我同守一夜吧。”定权听了皇帝一番话,方有些松动的心底又是一片冰凉,勉强回答道:“这本是臣分内的事情,臣愚钝,不能分君父之忧,已是天大的罪过。皇后殿下这么说,臣便再无可立足之地了。”皇后笑道:“这是我的话说得不周到。”定棠退到殿门口,听见这话,朝定楷撇了撇嘴。定楷看见,也不说话,微微一笑便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