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父亲何润华和何润雪的矛盾，何锐是清楚的，他记得他当时才八岁多一点，何润雪和一个家世不错的男人谈对象，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可就在结婚的时候，何润雪却选择了逃婚，逃婚的理由是，她不想把自己的一生寄托在一个男人身上。

这句话放在现在，并没有什么，但在当时，这句话就像第一次提出地球是圆的一样荒诞，何润华大发雷霆，何润雪虽然温声细语，却寸步不让，有一段时间两人都闹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后来何润雪去了HK，不久之后又转道去了M国，一直到何锐18岁准备出国留学的时候，何润华和何润雪的关系才缓和下来。

想起往事，何锐有些感叹，本来想把何润雪送回她家，但何润雪已经睡着了，想想她家那么高的楼层，何锐只能转道回了书店。

将车停在楼下，何锐走下车点燃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下一刻他莫名的皱了皱眉头。

“出来吧。”何锐将目光投向书店旁边阴暗的角落。

阴影中走出一个女孩，看上去只有二十岁左右，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皮衣皮裤，脚上还穿着一双黑皮靴，在大晚上别说她藏在黑暗中，就是站在路灯下，稍不注意也会忽视她的存在。

女孩的腿很长，曲线十分苗条，齐耳短发下是一张精致漂亮的瓜子脸，比起一般都市女孩，她的脸上多了些坚毅。

女孩微低着头，像是做错事的孩子，轻声说道：“先生，您交代我的事情已经办完了。”

何锐皱了皱眉头，问道：“真的办完了吗？”

“真的，”女孩忙点了点头说道，“雷蒙德把知道您身份的人都灭了口，伯里斯会长虽然很生气，但他没有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我根据您的命令，并没有对他们两个人下手，戴安娜女士回国之后，我又跟踪了他们一段时间，确定他们没有异常才回来的。”

“何必要搞得这么血腥。”何锐吸了口烟，又深深地叹了口气，烟雾顿时弥漫了他的脸庞，他知道在这件事上雷蒙德帮了他，却没想到雷蒙德会选择这样的手段。

“只有这样他们才会长记性。”女孩似乎有些不认同，小声说道。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何锐紧盯着女孩说道，“我之前跟你说过，办完这件事，你就自由了，你为什么要回来？”

“我...”女孩微微抬起头，看了眼何锐的表情才说道，“我不知道要去哪里。”

“天高海阔，去哪里都行，你走吧。”何锐将目光移向一边的路灯，不再去看她。

女孩低下头，却没有挪动脚步。

何锐再一次皱了皱眉头，缓声说道：“走吧，找一个安稳的地方，过段正常人的生活，不要再做杀手了。”

“我不知道正常人的生活是什么样子，”女孩抬起头坚定地说道，“当初是您从训练营里选中的我，并且给我取了现在的名字，影子，所以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发誓，这辈子我只做你的影子，你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你就是你，不是任何人的影子，我当初之所以给你取这个名字，是因为你的动作很快，快到只能让人看到你的影子，并没有其他的意思，”何锐有些无奈的摇头一笑说道，“再说我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你跟着我能做什么，你会做什么？”

影子一怔，似乎她除了杀人什么都不会。

“我可以学，不管做什么，只要是您的命令，我都能完成。”影子决绝的说道，“总之我不会离开，除非我死。”

“威胁我吗，你的死活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以后也别让我再看到你，这就是我给你最后的命令。”何锐皱眉说道。

影子身体一抖，再一次低下头，转身消失在黑暗里，不过何锐知道她并没有走远。

何锐忍不住苦笑一声，影子是一个孤儿，一直生活在暗影的训练营里。

在认识何锐之前，她只有一个编号，认识何锐之后，她成了影子，可能她真的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做正常生活，但何锐明白，如果影子不离开，她永远不能学会正常人的生活。

“臭小子...这么没用，来啊...接着喝啊...”

何润雪的梦语打断了何锐的思绪，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何锐突然发现，似乎连他自己也忘记了怎样正常生活，回来这么短的时间，就惹出了不少麻烦，他感觉这跟他想要的平静生活有些背道而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