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敢打女人的男子!从此坐实了他夜叉的名号,本来就没男人样,从那以后更没人拿他当男人看了!原来外村穷得娶不上媳妇的寡妇还有来村子里打听的,经过这一回,再没人了。

打完了,陆卓慢条斯理擦了擦手,理了理衣服,跟刚才动手的人不是他一样。只看了一眼围观的人,居然还冲着大家笑了笑,留下一句,“真的不想听到关于我弟弟的闲话,先谢谢大家了”,看都没看孙寡妇一眼就带着两个弟弟走了。

果然,这件事每人都能讲说一肚子话来,可还真没人敢当众说。

月光下,陆卓看了一眼许温,低声回:“打了一顿,赔了她银子。”九个字总结了。说完又惴惴不安瞄了许温一眼,那个打说得格外弱气,生怕被许温揪住发问。

却没想到许温对谁打的,怎么打的好似一点也不在意,陆卓总算放了一半的心,才敢多说一句,“人还在村里,但以后肯定不敢了。”

许温哦了一声,看样子打到位了。打到位了就好。

陆卓又暗戳戳观察许温反应,见她没什么反应,一边心虚一边慢慢放下了心。

心道自己最担心的这件事就算过了,她从我这里知道,总比听外人说强。我有了她,自然再不会跟人动手。只要她留下来,要我做什么不行,更别说只是做出乖巧样子。外面男子作态我虽做不来,但对着自己的女娃娃,我的妻主,要多乖我都是愿意的。

装乖嘛?陆卓暗道,有什么难的。

了解了事情,还要解决事情。

“既然以后是一家人,我希望你们能信我的话,也能记住我说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我只把你们当弟弟,断不可能有任何非分之想。”她看着陆倚,“你可以信我的话的,我许温从来不骗别人。”说到最后,许温温淡的面容反而染上一点点涩意。

诚信立身,是外公外婆教给她的第一课。

不欺人,天不欺。

遇到那样必死的车祸还能活下来,也是天不欺了吧。

陆倚虽愧自己小人之心,还是强硬道,“我们给你当弟弟,我大哥要给你当夫郎的!”大哥多喜欢这女的啊,大哥都十八岁了,就是赖也得帮大哥赖上这人。反正已经占了正夫位置,留住了人。以后就是大哥松手,他也不能松嘴。

“忘不了。”

陆卓耳根一红,庆幸这会儿不知哪里来的云挡住了月亮。

许温并不是喜欢照顾孩子的人,可天气这样冷,陆归又这样弱,陆倚也不是强壮的,陆卓呢总有些强弩之末的样子。这三个无论哪个冻病了,都是雪上加霜。

最后陆归还是乖乖跟着陆卓来到了许温这里,他努力对许温笑了笑,只是笑得很紧张。小小一个靠墙缩在那里闭上眼睛。许温也没多说什么,给他盖上了被子。

许温一出去,陆归就睁开眼攥着手,依然是一动不动躺着。

勉勉强强洗了个澡,冻得许温直哆嗦。回到屋里,看着炕上靠墙躺着的那个僵尸一样瘦巴紧绷的小男孩,好在露在外面的一张小脸白嫩可爱。

她拧了一块热布巾回到里屋,看到陆归依然是原来的姿势,真的是一动不动,眼睛闭得死死的。

许温想笑,学着外婆照顾自己的做派,轻轻给他擦了脸和露在外面的小手。掀开他脚边被子的时候,能感觉到孩子突然的紧张,许温安抚地拍了拍,然后给他擦了擦脚。

等到都收拾好上床,陆归可算敢换一个姿势僵硬着了。

油灯早已灭了,月光顺着窗子照进来,被子不大,许温只好靠陆归近一些,挨着这个紧张得全身紧绷的小朋友。

糊窗户的布已烂得七七八八,得亏今夜没风,要是有风就这么一个小薄被,更睡不着了。

许温摸了摸身上的薄被,也不知道里面填充的什么,只能确定不是棉花。

过了很久,许温都没睡着。

身边这个孩子也没睡着。

“姐给你唱首歌吧,哄你睡觉。”许温声音很轻,轻得好像窗外温柔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