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理?

真不知道,如果二房最疼的儿子被人套了麻袋,是不是顺了天理?

会给妻主惹麻烦吗?陆卓眼睛看着陆秀秀张张合合的嘴巴,又捏了捏自己的手指,看着趾高气扬的陆秀秀,心道还是不要了吧。

让她知道就不好了。

她那样聪明,很难瞒得过的。

如果她问,他除了实话实说,还能瞒着她不成。

只是想到一个“她”字,那点蠢蠢欲动的暴戾就好像被抚过,渐渐消了下去。

陆倚已经叉腰,“许娘子愿意要我们,许娘子那样的人你这辈子连人家衣服角都碰不着,她亲口要娶的我们,当着村人官差,第二天就带着我们写了婚书,盖了大印!”

“……!”陆秀秀想到许娘子就心里挠得难受,“人家是看上你们吗?是被你们逼的,要不然人呢?”

“她会回来的,她是我的妻主,该操心她什么时候回来的是我。”陆卓清清冷冷一句话。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我的”两个字格外清晰。

她!陆秀秀就不能这样轻易地提起“她”!这个夜叉却可以!

“爹!你看他们这猖狂样儿,赶紧让爷爷教训他们!”陆秀秀大喊道。

陆张氏抚了抚自己新作的薄夹袄,拿腔拿调,“你跟他们吵什么。他们啊,就是秋后的蚂蚱,没有几天蹦跶了,总有他们认清的时候,不过——”

说到这里她声音高了一些,“家里等田用,不要耽误明年春耕,这荒地这个冬天可就得开出来,我劝你们别拖,等到上冻的时候就是牲口也刨不动地了,那时候别怪我们做长辈的不心疼你们。”

看着只能垂眸站在那里的陆卓,暗自跳脚却无计可施的陆倚,陆张氏又笑了,“别让我催第二遍,迟了,就不是我来,而是你们去了。”

说着故作好奇地问了一句:“陆归的膝盖现在不疼了吧?”手一挥,“早点睡吧,明天好能早起下地干活!别说姨夫不心疼你们,天再冷冷,那才叫不是人干的。”

说着笑看了几人一眼,带着陆秀秀大摇大摆地走了。

听说陆张氏的威胁,陆卓按住了陆倚的肩膀。

陆倚被钉在原地,死死看着他们的背影,恨不能生吃了他们。

“想想三儿。”陆卓低声。

半年前就因为他们不服帖,二房撺掇爷爷把陆归叫过去,不知道怎么的就惹恼了老爷子,他们过去的时候,陆归已经不知道跪了多久,膝盖肿到碰都不能碰。当天夜里就发了高烧,差点熬不过来。

他们既是男子又是晚辈,二房想拿捏他们,只要他们爷爷一个“不孝”压下来,不管是跪还是打,他们只有受着的份儿。

这样的事儿三年前他们就也干过一次,硬是把他们三个起早贪黑整整一年开出来的五亩荒地强占了去。

陆卓也看着他们父子两人离开的方向,慢慢道,“等妻主回来就好了。”

“要是妻主回不来呢?”陆倚终于问出口了,已经十四天了,妻主已经走了半个月了。

陆归一哆嗦,看向大哥,大眼睛里都是惶惶。

“会回来的。”陆卓的声音很坚定。

他看着敞开的篱笆门,目光晦暗难辨,心道如果妻主真有个三长两短,真回不来了,我就是死也得把孙寡妇连同二房一大家子拉上,我活不下去,他们也别想活。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即使大哥语气再坚定,也已经无法安抚陆倚越来越沉的心了。

他失落地喃喃道,“他们为什么总是欺负人,我们没做错什么啊……”他们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