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家陆卓怎么好像傻了,犹如一个漂亮的被抽空灵魂的玉人一样站在那,明明是看着自己,眼神却没有灵魂,尤在震惊中。

好似电台失去了信号,电视失去了画面。如果他脑子里的声音能够外放,许温觉得现在听到的应该就是咝咝啦啦短路的声音,要是他脑子里画面外放估摸就是一片片接不到信号的雪花。

倒让许温一时间手足无措,旧时人家没有画面的电视处理方法是拍几下或者晃晃电线杆,找找信号,接起短路的地方。

那短路的人怎么办?

拍?晃?

许温赶紧先冲他摇了摇手,叫他名字。

还好还好,不用上手,陆卓就好似重新接到信号。有了信号的陆卓极其艰难问道,“什——么?”似乎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眼睛有了神采,却亮得过分,直直盯着自己。

许温刚要张口再重复一遍,觉得这次可得缓缓地说,“我说,里面是一——”

谁知陆卓赶紧一手捂住自己胸口,做贼一样看了一眼门窗,止住了她接下来的话,“你别说,我知道了!”

语速飞快,生怕家里银子被人听去。

陆卓两手抓紧包袱,本来就抱在怀里,这时抱得更紧了。还又前后上下打量一番,检查布料,确定打的节紧实,好似生怕包袱会破掉,把银子漏掉一样。

看得许温直想笑。

好在他已消化了事实,抱着包袱像一只护食的大狗,“咱们赶紧回去吧。”满脸都写着此地不宜久留。

许温笑,“这会儿还有时间,我还要买东西,再说李大娘也没过来呢。”

陆卓又紧了紧包袱,努力让自己自然起来。

这种让自己自然的努力成功地让他更不自然了,许温真担心他同手同脚,好在没有。

紧张也无法泯灭他极其协调的身体啊。

“你就当包袱里都是大馒头就行了。”

“可我知道不是啊。”陆卓声音几乎有些可怜巴巴了,“这次回去真要把椅子和三儿吓死了。”

许温心道我看是把你快吓死了吧。

等到东家拿来书,把两人亲送出门,陆卓终于自然一些。许温点了点头,现在就只像一个抱着喜欢衣料的俊俏小公子了。

一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陆卓才开始想问为什么,怎么会有这么多银子,总不会是因为那三柄折扇吧?

扇子是好,上面的画就是他这样不懂的,也能看出好来。他们三个更是呆呆看了一下午,只觉得好,满心满眼的激动,只是见识少没学问,心里有但说不出。

可是三十两银子已经是他想象的极限。

那毕竟是竹扇,既不是金的也不是玉的。

三十两的想象,还是因为妻主曾经把字画换来二十两过,极大地扩展了他的想象力。在此之前让他放开了想,可能极限也就是三两。

他很担心妻主是不是应允了别的,刚才的震惊已经转变成此时的惴惴。路上不能提相关的事情,陆卓不知道自己眉头都皱到了一起。一时间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是不是东家看上妻主才华,让妻主做什么危险的大事。在陆卓看来,一百两银子的事必然是惊险的买命钱。

一时竟觉得怀中银子烫手,几次欲言又止。又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见识,妻主肯定心中有数。可他怕妻主为了他们三个,为了银子,走错了路。

毕竟他知道这个世道有多坏,赚银子有多难。别说这么多银子,这样酷寒的冬天,多得是为两个热包子大打出手的人,要是有二两银子,只怕轻易就有无数愿意铤而走险的人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