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应过来儿子说的什么,陆张氏差点没把手里的茶盏捏碎,“你想都不要想!我的儿子是要八抬大轿从人正门进去给人做原配正夫的!继室,还是排在陆卓后面的继室,你直接拿绳子勒死你爹算了!”

陆秀秀这句话可算戳到陆张氏肺管子了,让他的儿子给那个男人的儿子执做小的礼!就是把陆卓踩到泥里,说起来他也是原配,再烂的原配也是原配,再好的继室也是继室!

陆秀秀没想到自己一句话让他爹生那么大气,他就是觉得,许娘子长得确实好嘛。既然都是做正夫,选别人还不如选许娘子呢。可一听他爹这么说,他也不愿意了,就大房那几个给他提鞋都不配,到时候要有人这么说他,他脸都没了!气都能气死!

看着儿子总还算明白,打消了念头,陆张氏才放了心。只等着陆卓被休,许温朝自己低头。到时候,什么厚棉被新棉袄的,她有好的还怕不孝敬自己这个大媒人!真到那一天,她就知道靠着谁于她前途有利了。

而许温和陆家三兄弟全然不知陆张氏和孙侍夫的打算,此时正跟周显妻夫二人告别,走上了回西里村的路。

路上陆倚按捺不住问道,“姐姐,你为什么那么说?”

“只看他们相处,就知道周显是个什么样的人,也能看出来他多爱重自己的夫郞。虽然何小玉说话是有点莽撞,但周显其人并不是会因此气成那样的,他生气只怕是何小玉不是第一回这么说话,她怕他的话万一被人听去惹了祸,捞都捞不起来。”许温解释。

陆倚脸色古怪,“只是有点莽撞?”那何小玉的话叫有点莽撞,要是让孙小香听到他肯定说那叫臭不要脸青天白日发骚该割舌头啊!

一个夫郞当着自己妻主,还当着别人家夫郞夸人家妻主,这要是被较真的人听去告到祠堂里,他能不能好好出来都不知道。就这样的话,姐姐觉得就是有点莽撞?

陆倚忍不住打量自家姐姐。

陆卓也抬眸静静地看向许温。

“嗯,”许温试探换了个说法,“胆大包天?”

陆倚瞅了一眼大哥,急道,“这不是他胆子的事儿,当然这也是他胆子的事儿,可姐姐你就不觉得她这么说话她——”

说到这里陆倚突然一激灵脱口问道,“姐姐你为什么向着他说话?为什么他在外面这样不注意你都不觉得他不好?你难道也像有些女子偏偏喜欢这种男子?我跟你说,有些男子就喜欢当着女子心直口快娇俏可爱,实际都是装得!姐,你可要清醒一些?”

一连三个提问一席教导,让许温直接懵了。

许温转头看向陆卓,让他帮着说两句,管管他弟弟。

陆卓挑了挑眼皮,瞥了她一眼,仿佛压根看不懂她的意思,只等着她回答。

“姐,如果我大哥在外面说了这样的话,你也会这么护着我大哥吗?”陆倚气势汹汹问道。

许温一下子放松了,这题我会。

“当然了,他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会站在他那边。”

这对许温来说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护着他,也护着你们,这就是家人啊。”

外婆外公从小就这样护着她,这跟她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是对是错都没有关系,因为他们是家人,所以他们永远护着她。

陆倚再次体会到这种来自许温的保护,来自高于他们的、强大有力人的庇护,好像风啊雨啊,都不需要他们去筹谋算计。

这种感觉陌生又让人眷恋。

他好像一个乞丐却发现自己被迎进了一个温暖富丽的屋子,有种羞赧不好意思的感觉,自己怎么配呢。

他想说点什么,可又好像说什么都不好意思,自己刚刚还那样质问姐姐,更觉难为情,末了他吭哧出一句,“哎呀,大哥你耳朵怎么红成这样!”

就看到他大哥一个眼刀子递过来,陆倚彻底不敢招惹大哥了。想转移注意力,结果没转移出去,还招了眼刀。

只好又转头对陆归说,“三儿看你寸步不离姐姐的样子,咋跟小白兔遇到兔妈妈似的!”

可怜陆归不会说话,只能挨着许温瞪圆眼睛望着陆倚抗议。

“这么看你眼睛真挺大的。”陆倚摸摸鼻子来了这么句。

转移了半天没转移出去,最后陆倚才期期艾艾道,“我就是嘴快乱说话,不该乱问的,我知道姐姐才不是那样的人。凭他何小玉再好看再能装,姐姐自然都是看不上的。”

末了还不忘再黑一把何小玉。

谁知道,这话才说过没几天,许温就再次被问,是不是看上人家柔美小男子了。这次就不是陆倚嘴快胡乱问了,连格外憋得住的陆卓都跟着开口了。

他看到了,他看到许温偷偷打量对方的眼神了。

两眼,专门看过去的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