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看着我。”
他说,“看我。”
他说,“简月,你看看我。”
她努力将视线从镜头上挪开,一寸寸地移到他的额头,鼻尖,嘴唇,汗打湿了眼眶,她在朦胧的世界里看到他的嘴唇在不停地动,很惊讶直到现在还没有晕倒,她不知道是什么力量在支撑着她,但分明是有进步的,她的注意力可以从镜头前挪开了。
她……她……
黎简月努力发出声音,“薄……”
薄新荃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脸上的表情,看似没有动,其实一直在向她慢慢靠近。
只是他们离得太远了,所以黎简月感觉不出区别,她的声音飘散在风里,再由风传入他的耳朵里,他凝视着她,就像凝视着他拍下来的片子,正需要他如何下刀剪辑一样。
他是美的追寻者,一生的目的就是捕捉美。
但黎简月不一样,她不仅是他想要捕捉到的美,她更是……
“新……”
黎简月吐出第二个字,已经到了极限薄新荃迅速过去撑住她,黎简月退到他怀里,用双手撑住额头,大冷的天,她汗如雨下,神经线在一根根断裂,薄新荃在她耳边问,“怎么样?”
她摇摇头。
薄新荃再问。
她还是摇摇头。
薄新荃再一次问。
她抬起眼,可以看出瞳孔里的恐惧,却清醒了不少,她强撑着站起,“我再试试吧。”
他跟她说了实话,“我并没有开全部的镜头,开的只有一个。”
黎简月湿透的发丝贴伏在她的颈边,她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有种支离破碎的美。
她声音发哑,“你,你把镜头全部打开吧,我可以。”
薄新荃停顿两秒,“你确定吗?”
她用力点头。
她现在还没有晕厥不是吗?这已经是进步了,她会一步步突破自己的,她一定可以。
她试了一次又一次。
直到黎明到来。
最终因为精力耗尽而睡着。
阳光洒入落地窗,一直蔓延到黎简月的眼皮上,她被暖洋洋的温度覆盖着,一直到梦醒。
她慢了半拍,恍恍惚惚地,想起昨夜的事情。
好像是噩梦,但又像有些东西在不知不觉中挣脱了,让人觉得非常舒服。
她站起身,手脚还有点发软,把掉到地上的毯子捞了回来。
她遮住眼睛,避开直照过来的阳光,循着木质楼梯往下走,然后循着声音找到了一个室内的恒温泳池。
波光粼粼的水里,在水面上翻滚的男人不知道游了多久。
她记得他昨天一直陪到自己睡着,他所消耗的精力绝不比她少,可他精神还这么好。
黎简月半是羡慕半是嫉妒。
绝不承认是画面太养眼了,舍不得走开。
她站在原地,不知道看了多久,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她反应过来,想走已经来不及。
听到动静的薄新荃从水里冒出头来,湿漉漉的发丝遮住他的眼睛,他的眼神深邃得看不清他在想些什么,水流顺着他的颈部滑下,更往下的部位让黎简月脖子梗住,不敢往下动一点点。
薄新荃走到岸边,拿起了一大块浴巾,把自己包住。
是他一惯的严谨端正,但这么禁欲的人做这种动作,恰好击中黎简月的小心脏。
让她没法直视。
他走近问,“感觉怎么样?”
黎简月双手扒着门,不说话,只点点头。
薄新荃想看她的脸色确定是真的可以,一俯身,浑身的气息扑天盖地往她身上笼罩,黎简月大脑“轰”地一炸,比昨晚绚烂千百倍的烟花在大脑里响起,她整个耳鸣了!
还是薄新荃提醒她,她手机响了。
她才渐渐恢复知觉,一脸震惊地到一旁去接手机。